陆月溟：“这里是混乱岛。”

放眼一切井井有条的混乱岛，那个传闻中海拉俱乐部所在地。

“恭迎大正国主陛下光临。”陆月溟给他们拉开车门，对殷鉴表达了不多不少的尊重。

“机上有医护，让他留在这里，朕陪你走一趟。”殷鉴率先上车，周哲最后看了眼机舱，也跟着上去。

陆月溟带他们去的是海拉俱乐部的庞大“白色实验室”，里面所有能看到的东西几乎都是白色的，像是运营这里的人有极深的洁癖一样。他们在里面走了很久，一个人也没有，不知是故意安排还是全部回避，偶有必要，上来服务的皆是机器人，看起来跟七郎长得有点像。

最终，他们来到一间不大，但极为自然化的房间，所谓自然化，就是在最大化的模拟自然，只是仍旧是一个房间，像是为某个人准备的，恒温恒湿，空气能感觉出来极为干净，气味和声音都由智能设备模拟生成，使这个空间自然逼真度极高，体感也非常和谐舒适。就算是情绪极度低落的周哲，进到这里都突然被安抚到了。

是一种温暖、安全、放松的感觉。

陆月溟：“这里，就是对一个母亲给予胎儿所有感官的模拟器。虽是外部环境，但也严格认真进行了一流呈现。”

周哲听得一愣。

陆月溟：“他在那里，你们可以去看看。”

殷鉴走过去，那是一个椭圆形的白色装置，里面有个东西在阳光下浮动，周哲跟着走过去，然后看到里面，居然，是一个婴儿。

瞬间，周哲头皮发麻。

陆月溟看看周哲，好像很懂对方眼里的恐惧。

“这是一个智能子宫，里面是一个已经满足临时条件的活体人类。”

周哲瞪大眼睛，看看陆月溟，又去看殷鉴。

“他……跟豹有钱……”

殷鉴没让他猜，缓缓的冷冷的道：“这是三郎的孩子。”

周哲：“豹有钱的……孩子？”

这就是豹有钱消失前交给殷鉴的事？他的孩子？

周哲：“他，他，有……孩子？”

殷鉴看了眼陆月溟，陆月溟面无表情退了出去。

殷鉴：“他让朕帮他处理掉。”

周哲：“……什么，叫，处理掉？”

殷鉴：“朕觉得你听明白了。”

“我特么没明白！什么叫处理掉？”周哲朝殷鉴大喊。

殷鉴：“三郎不想让这孩子临世。”

周哲看看殷鉴，又看看那孩子。

果然，豹有钱！

周哲：“为，为什么？”

殷鉴：“你不该先问问为什么有这个孩子吗？”

周哲想起来了，在无量山陆月溟就曾说过什么“单性繁殖”，海拉俱乐部早就拥有了这种技术。

“这是……你和他的孩子？”

殷鉴：“朕是想有一个这样的孩子。”

“三郎离开长平宮，朕想至少留一个念想，可惜，朕与他没有这个缘分。”

“也许是因为他体内有豹有病，也许是因为别的原因，数年改进实验，都没能成功。”

“朕放弃了。可阴差阳错，实验在去年居然成功了。三郎和另外一个人有了这个孩子。”

“你应该知道郭徇齐。”

周哲知道，他霍然看着那婴儿，“这是豹有钱与郭徇齐的孩子？”

殷鉴：“集美药业的生物科技实验室也是全球一流的，他们与海拉俱乐部有合作，郭徇齐利用他的身份……于是就有了这个孩子。”

周哲：“你！还有郭徇齐！你们……”

殷鉴：“对，三郎事前并不知情。”

周哲：“你们！这是一条命！是一个活人！”

殷鉴：“所以，朕现在把这条命交给你处置。”

“什么叫交给我处置？”周哲要疯了。

殷鉴：“三郎的意思朕已经说过了。”

“你！”周哲连揍他的气力都没了，“你们还是人吗？”

殷鉴：“看到那机器上的按钮了吗？白色那个，轻轻按一下，即可。”

“你应该明白，为什么三郎不愿意这孩子临世。”

周哲无助的看着殷鉴，“郭徇齐呢？他至少是……”

殷鉴截住他：“没有郭徇齐！他不配来见这个孩子！”

周哲：“你配？你还要杀了他？”

殷鉴：“朕，也不配。”

“但朕说了，这是三郎交代予朕的事。”

周哲吼：“那你特么叫我来干嘛？”

殷鉴：“这是朕给你的机会。”

“机会给你了，用不用，是你的事。”

“还有，临安不知道这件事，朕也不想让他知道。”

说完，殷鉴掉头就走。

房间里只剩了周哲一个，周哲往那婴儿方向挪动了几步，他明白豹有钱为什么不要这孩子，白色按钮就在那里，可看着那个蜷曲沉睡状的婴儿，他浑身发冷。

豹有钱什么也不留给他。

豹有钱也什么都不留给这世间。

周哲心中一片深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