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哲听了一愣，半天没吭气。

钱精明：“老七，你在听吗？”

周哲：“……这事跟我没关系了。”

他直接挂了电话。

过了一刻钟，钱精明直闯办公室薅人。

周哲已经没了睡意，正抱着头坐在沙发上。天气渐渐热了起来，他穿着短裤T恤，很家常的样子。

“老七！”

“我知道这一只最不像人，但是，他们不是共用一个肉&身嘛。”

“你要是觉得这具肉&身完蛋也不足为惜，那你就别去！”

周哲的七寸，钱精明那是心如明镜。

“什么？……怎么就肉身完蛋？”周哲无奈发问。

钱精明：“我懒得跟你解释，要去就去，不去拉倒。”

“我特么盼着他完蛋呢！”

周哲也是不解挑起眉头，“那你干嘛还来？”

“你不会不来吗？”

钱精明给怼得就地转了一圈，胡乱抓了一把头发，那表情想揍人。

“我就是欠！行吗！”

欠的可能也不是他一个人。

他们车到东月门，钱精明在前，临时保镖顾海带在后，周哲磨磨唧唧在最后。

以往，他都会风一样卷进内廷，可今天，周哲的心情特别犹豫。

难道他就要一直这么不明不白绑在豹有钱身上吗？

做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外卖？

他到底是在干什么？！

周哲一边走一边抓挠，他每走一步，沮丧就增加一层。

他感觉他的人生好失败。

太失败了……

怀着这样低落的情绪，终于走到豹有病住的那个明光殿。

院门外立着几个全副武装的侍卫，怎么武装呢？头上戴着防爆头盔，身前顶着防爆盾，身上甚至穿了防弹衣。钱精明一到，他们先按人头递上三件防弹衣。

“穿吧，里面那个疯了。”钱精明先扒拉一件迅速上身。

周哲没接，顾海带也倨傲不接。

“你们那□□能不能给我一把？”周哲问的同时，已经就手从那侍卫腰上薅下一把。侍卫看钱精明，钱精明默许。

但他又说：“话说前面，哎……老板……特么的不让伤他。”

“那叫我来干什么？纯送外卖？”周哲一阵口苦，“你老板特么还是人吗？”

钱精明也很烦躁，扭了扭脖子，“电，电，电！电死得了，给他也来一把！”

另一名侍卫也从腰上拆了一把，直接塞顾海带手里，并在钱精明眼神示意下强给顾海带穿了件防弹衣。

只有周哲没有穿。

“现在想穿也不给你了。”钱精明瞥来一眼，“我还真想看那家伙错手把你弄个半死后，他得后悔成什么样？”

“老七，你发发善心，让我看一看。”

操！他真是不管别人死活。

周哲递上一个“滚”的眼神，连怼他的心气也没有。

大殿门开着，三人站到门口，向里面扫了一眼。

明光殿不是第一次来，但这一次，怎么说，这古老殿宇已经快被拆了，里面不说断壁残垣，但确实没有任何完整东西了。高大的香炉滚在地上，鹤脑袋搬家；床榻看样子是给生砸了个稀烂，那可是纯木质的；最夸张的是，殿顶居然破了个大洞，前几日大雨，地上积了一片一片的雨水，这里一块，那里一块的帷帐，跟烂泥一起组成一种别样的泥泞；就是这墙壁，被图画的乱七八糟的同时，又遍布密密麻麻的坑洞。远远看去，居然像是个人形。

而就在这一堆破烂不可思议里，那个家伙，头发打着泥卷，一身又脏又破几乎看不出颜色的袍子，正赤脚歪侧着身体躺在一片水洼里。

“哒，哒，哒……”一个细小，但是硬邦邦的声音很有节律的在他们耳边响着。

豹有病背对殿门，周哲看不到他的脸。

“滚！”

那家伙肩甲耸动，把这个字眼说得杀气十足。

钱精明往边上避了避，其他两个都没动。

“老子说滚！”

失去耐性的豹有病猛的坐起，扭身，同时手指间弹出一粒什么东西。

周哲没看见，他只看见一张几乎认不出来的脸。

这是一个满脸愤怒疯狂杀气盈满的豹有病，但也是一个狼狈悲伤消瘦非常的豹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