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一般警察15分钟内会到达现场，你觉得自己能撑10分钟？”玄一命慢腾腾的，“不过就算你能撑，也一样，因为他们现在就在听着。”他指指耳朵，除了九条和玄一家，警察在这里其实也常年布控监听设备。听起来很搞笑，但确实就是如此。“不过，你可能要失望了，他们不会来。”玄一命笑岑岑的揽抱着周哲，汤都的事，不是一个外来者上来就能摸清楚的。“所以，如果真就是你自己，我劝你回去。”

顾海带听这番，却完全不着急，他上前扒拉开玄一命，将周哲怼墙边坐凳，接着对着脸使劲拍了好几下。那力气，颇有点报前仇的架势。

“醒醒！醒醒！”

“操！”

醉酒+高烧，周哲那脸本就透着一层浅淡的粉色，被顾海带这顿“打”，就真的是白里透红，脸上原本锋利有余的线条此刻无端带出一点娇媚。

“……你”，周哲抓住顾海带衣服，“……我，不想跟你动手……”

他这是将顾海带认成了豹有病。

瞧是这样，顾海带终究还是拿出看家本领：“我跟你单挑！赢了我带他走！”

他手指左明天，一副上门送死的二愣子模样。

左明天那手拖在下巴上，这回没笑，挺认真：“行啊，吃饱了正好活动一下。走！”他指指外面。

顾海带毫不墨迹，干脆利落扛起周哲头前出门。

左明天瞧这无名后辈咣叽咣叽天地不惧的模样，心中生出三两感叹，“我都有点不忍心打他了。”

可说是这么说，也没耽误他大步跟着出门。

外面，顾海带已经将让周哲就地躺下，自己也脱了外套。

“不要叫救命，喊救命你就带不走他喽。”左明天说了他的规矩。

顾海带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衢三道能跟他六叔并提的人物，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更加跃跃欲试。

没有废话，顾海带迫不及待朝杀神猛身冲上，这是一个蓄满全力的箭步杀。

他以为，再怎么厉害，再怎么杀神，总能来几个回合。实际上完全不是，左明天上一秒还浑身松垮吊儿郎当，下一秒粉刺脸贴上他身那一刹，我操！开天辟地头一次，他从一个活人身上体会到啥叫“不可抗力”！

左明天就是不可抗力。

顾海带像被万钧之重怼在胸口，当场飞出十米之外，一时间疼得气都没法喘。

左明天不过是用了个后顶肘，却几乎要了顾海带的命。

“叫救命呢，你可以走。”左明天挪了挪脚，一口气顶起肚腹又缓缓吐出，气息分毫没有起伏。

顾海带说不出话，还疼的在地上打滚，想叫救命也叫不出来。

倒是周哲，晃悠着站了起来。

“哎……”

“他……只能给我打，你……不行！”他努力撑着脑袋想去找左明天算账，玄一命两步近前稳稳将他扶住。

“顾家老七，还真是可爱啊……”他眼波柔和，“我们回去好不好？”

周哲看看慢Low，又回了豹临安剧情线。

“……好。”

对他儿子，就是一百二十个的愿意。

……

那暗巷中，钱精明疾步下车，走到更黑的墙角，压低嗓音对耳机里的人道：“你不要太过份！”

扶着周哲的玄一命嘴角噙笑，慢吞吞的：“我可是在帮你忙。再说，咱们不是有言在先，我跟周先生的事你不捣乱吗？”

钱精明：“不说废话，你那烦心事我替你办！”

他刚说完，三辆消防车便气势汹汹朝烧鸟店直轧过来。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左明天晃着肩膀转过身，被消防灯射出一个极大的影子。

“哈哈”，他念白的笑了一声，“原来报的是火警，有点脑子。”

火警出动了用于灭火的水泵车，补水的水槽车，甚至还有一辆专门的化学车。

此时，顾海带也终于咬着牙站起，恶狠狠朝地上啐了口血。

警车应该15分钟到，但没到。消防车10分钟就能到，而且到了。

这回，周哲交给他的事，他办到了。

……

按日程，周哲本是要飞上京。他在自由区时，盛世的三支私募如约上门拜访，周哲自然不在，但没想到的是盛一致居然去了。盛大老板扑了个空，自然很是不悦。投资关系部紧急公关，单独跟盛老板另约了一个时间。周哲正好也堆着其他事要处理，便想踩点往回飞，人已经机场候机，突然接到倪鹤电话。

传来的是一个噩耗：贺春水发生车祸，很严重，ICU抢救中。

倪鹤那话，希望不大。

周哲二话不说，当即换票与顾海带直飞黛城，他们赶到时，距离事故已经过去近二十小时。ICU内没有医护，所有管线已除，外面站着一堆贺家人，表情各异，里面就只有杨惊谷，身上笼着一层悲绝之后的枯槁。

贺春水躺在病床上，已无气息。

他的皮肤在荧光灯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颜色，不是苍白，而是泛着青灰的蜡黄，尤其在眼窝、颧骨和下颚处最为明显。眼睑没有完全合拢，露出一线毫无光亮的角膜，瞳孔已散大到边缘。嘴唇微张，嘴角则挂着一道未被彻底擦净的干涸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