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七，以后你要当狗了。”

周哲起身，他那一身筋骨如同用刀雕琢而出，热汽腾然向上，水流淋漓在地。

“当狗？”周哲挽了毛巾在腰间。

钱精明：“一朝入伞卫，终生是伞卫。伞卫，只忠诚于自己的主人。”

周哲有种想笑又懒得笑的荒诞，“这是哪年的规矩？特么能吃上两块钱的食堂吗？”

钱精明也笑，他懂。

“规矩对你我这样的人自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这样的人偏偏就心甘情愿做人家的狗。”

哈，这样一想，倒也特么的没错。

反过来说，豹有钱也是心甘情愿做殷鉴的0号！

操！

“你是就为这事来的？”言下之意，你添堵来的？

钱精明撇嘴：“不全是。那个，玄一命不是来黛山了嘛。”

呦，伞卫就是消息灵通。

钱精明：“玄一跟你们顾氏一样，老牌的帮会组织。”

这话周哲就不太爱听，“什么叫跟我们顾氏一样？”

钱精明：“你呀，顾氏上数三代，那是祖传的帮派，你别装不知道。不过是混断档了几代人，到顾斯年四兄弟时期，又起来了。你干爹是有头脑的，这些年致力于洗白事业。你那小助理顾海带，看那行事作风简直顾家纯血！”

操，就他知道。

钱精明：“我没有不尊重的意思，至少比我家祖传的厨子基因强！”他先自嘲上了，不过这话也就当着周哲能说，他那上京首垮的爹从前正是长平宮的厨子。当然，现在不是了。儿子当狗，爹就成了垮爷！有人受罪，就有人享福。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宇宙真理，能量守恒。

周哲懒得听他扯这些有的没的，玄一商社他自然知道，现任社长玄一命的资料他一早就扒过。这个家伙经历也是有趣，居然在大正坐了八年牢，罪名是□□。大概两年前，玄一命的哥哥玄一信被刺身亡，玄一命作为家族唯一血脉回到鱼国继承社长之位。

这个听起来就很诡异。

“玄一命想入资元能？你钱氏背景一句话不就挡了吗？”周哲知道这里面有门道。

只是没想到钱精明一摊手，“就是我这背景最不好使。”

周哲冷笑，“传闻曹氏内阁仰赖东亚黑金，玄一命不会是殷鉴的政治黑金吧？”他脑子有时候快的吓人。

钱精明：“那还不至于，但确实牵扯一些交易。”

明白了，不止是交易，还是上不了台面那种。

所以，钱精明拿玄一命没办法。

“那你还来干什么？”周哲也是无语。

钱精明：“我这不是来提醒你吗，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废话！

没什么好说的，周哲穿好衣服，两人开了一辆车往五丈原方向一路飞驰。见面地点在混沌山脚下戈壁滩深处，是一个由雪山融水和地下泉水滋养的咸水湖，叫翡翠湖。当地人，更习惯叫翡翠海。从这名字，可以想见这湖水色彩之瑰丽。

钱精明开车，一路四轮着地的时候不多，得亏这辆车悬挂好，把周哲晃睡着了，他醒来时已经入夜，睁眼就看见豹有钱穿着白袍坐一边正盯着他，虽然知道是幻觉，可这一眼硬是将周哲给弄精神了。

此生，此身，特么的再无他事。

他揉着眼睛下了车，麻子从不远处的营地朝他们招了下手。

“消息倒是灵通！”近前头一句，麻子不咸不淡，这是给钱精明的。不是她张口叫来的，自己跑来，那就不干她的事。

“你们来了，那我就撤了。”钱周一到，麻子立刻想当甩手掌柜。她要走，但被钱精明一手拉住。

“亲爱的，别走嘛，好不容易见一面。”钱精明腻歪着，也是怪了，麻子明明不喜欢这一挂的，但他就非这样。于是，被麻子翻了一眼。这已经不是从前毕氏需要钱氏助力重整西北的局面了，麻子也今非昔比，经JRAC那一役，她如今可是能代表混血基金出场的家族新星，对钱精明，也到了可以白眼管够的段位。钱精明向来审时度势，眼睛看着麻子款款的，手松开了，脸上笑嘻嘻的，“你走了，我们三个男人，很容易干架的。”他那嘴，想甜的时候，就一直能甜。

“干架？我倒有兴趣留下来看看，就怕你们不干呢！无聊，那个家伙在前面钓鱼，钓半天了，连根蚯蚓都没钓上来！”麻子不爽的原来是这个，夜里的戈壁滩又冷，让她跑这里陪傻子钓鱼，能呆到这时已经是天大的面子。

“我不管，这种家伙的钱不能要，这是我的底线。怎么拒绝，是你们的事。”交代完，麻子真走了。

钱精明只能在后面干瞪眼，这一点面子都不给的样子，还真是，怎么说，有点威啊！

周哲一半打趣一半实话：“我倒越来越欣赏她了。”

钱精明扭过头，“听她说，你找她求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