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哲口齿之间漏出呻吟之声，他被热吻裹挟，迷迷糊糊半梦半醒。

“你是我的。”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不断反复。

“不是，他是他自己的。”

另一个声音又在不断反驳。

被翻来覆去的口舌撩拨，困成狗的周哲张开朦胧睡眼，正看见那双美丽眼睛从上面怼下来。

“是你吗？”周哲眼眶潮湿。

“……是我。”豹有钱的呼吸喷在周哲脸颊之上，他们这么近，又那么远。

“你在……长平宮，过的好不好？”周哲对他的挂念，无法消除。

豹有钱目光轻轻扫动。

“……好。”他说。

他们之间已至尽头，答了这个“好”字，就再无话可说。

周哲闭上眼睛，那人吻上来，吸走了眼眶里没来得及溢出的眼泪。

“哭什么？”是豹有病冷傲蛮横的口气。

然后紧接着，是豹临安。“爸爸，你怎么了？”小学生的声音带着惊慌的情绪。

周哲说不出话，张开眼睛与小学生四目相对，然后将他温柔圈抱在怀。

“我会长大，我来保护爸爸。”豹临安的眼泪黏贴在周哲胸膛上，湿哒哒的。

下一秒，他的头在那里蹭了蹭，手从后腰上滑，循着锁骨又吻向颈项，直到耳边。“你在为谁哭？”豹有病又回来了，他扭扭腰，强行顶开周哲双腿。

周哲那无力的眼睑微微抬了抬，一手按住豹有病脑袋，含含糊糊的：“娶了老子，就对老子好点……”

然后，他眼睛缓缓盖上，声量渐息，“太累，让我睡一会儿……”

周哲又陷入半睡半醒状态，一副放弃治疗的样子。他能怎么样呢？他再无力跟这只豹搞什么肢体冲突，因为实在无法预测下一毫秒在躯体里的是不是豹临安。

他永远不会伤害豹临安。

这一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周哲沉沉睡去，手从豹有病头上滑下来。那头豹两眼放直，从前在他眼里，身下这个桀骜暴躁难以驯服，今天突然如此的“乖顺”，他反而不会了。

左右迟疑一下，豹有病滚在一边，手脚一起圈上，凑在周哲耳边说了句“别再跑了，找你好难！”

然后，他便裹着周哲蹭了蹭，一秒入睡。

次日，阳光打在脸上，身侧空空已无余温。

他又走了。

豹有钱像一条混乱的线条，随意在周哲生命之中穿插，最糟糕的是，每一次的开始和结束，都不由周哲决定。

他躺在床上发呆，中间插进来好几个电话。

罗子秀告诉周哲，他已经把那个傻缺送进去了！“傻缺”指的是顾海带。

周哲对粉刺脸有点生理性厌恶，离开上京前曾让顾海带二选一，要么拿上一万块滚蛋，钱周哲出，他爱去哪儿去哪儿，自己找顾雅闻交代；要么老老实实干活，去黛山等他。

顾海带没犹豫当即选择去黛山，这小子觉得自己受了侮辱，憋着气想找回场子。只不过他怕是想不到，黛山是绝没他好果子吃。顾海带那熊样儿就是一堆姓顾的给惯出来的，黛山这会儿正好罗子秀在那边搞市场，他可不姓顾，教训起这吊毛事儿不懂的后辈那是绝无半点后顾之忧。

而且，黛山那边酵母公司还有点麻烦，风家那帮人在上一趴中主事的风三七、风五七进去后，家族资产包括人基本被毕家接收，剩下一些眼高于顶又不务正业的家伙就开启了无赖模式，直接原地退化成无脑街痞，以地主身份敲诈他们的租客。风家原来特别喜欢囤地，酵母公司所在整片园区不幸就是风家的，最近三天两头上门找麻烦，搞得生产线经常停工停产。罗子秀过去，一部分也是帮忙解决这问题的，毕竟他们新产品风头正劲，不想被这事拖后腿。

顾海带到黛山后，看是这情况，他那街溜子性情立马吊出，趁了个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就单刀赴会找风家人谈判去了。结果可想而知，粉刺脸给臭揍一场，罗子秀外围看热闹，瞅准时机报警一锅端。

这招一箭双雕，即收拾风家，也收拾顾海带。罗子秀做事还是水准在线，没让周哲失望。

周哲听了汇报，没多说，就嘱咐罗别给家里其他人通报，原则就是，不问，不说。有啥事往周哲身上推。顾海带那边，律师会见后先晾着。

后来麻子电话又打进来了，周哲以为她会说风家的事，毕竟风家现在是她家马仔，然而麻子半句没提，说有个很难应付的资方，让他过黛山一下。

什么资方还有麻子应付不了的？

麻子说，“是鱼国的玄一集团。”

玄一商社？这是鱼国老牌的帮派家族，他们也对淄矿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