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博士一再告诫他，不要抱着治愈对方的心态来与DID患者相处。

他说了两个原则：

首先，要把对方当一个病人来看。

其次，要把病人的每一个独立人格当一个正常人看。

周哲这次在豹有病身上才真正开始懂这两句话。

这让他在一片即将失控的混乱中，似乎又捕捉到一丝亮光。未来会发生什么，无法预料，但豹有病是真实的，而且真的叫他受不了。

“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你，但你要爱自己。”顾雅闻看着周哲的眼睛，她永远都是那个最好的顾雅闻！

周哲报之温柔一笑，正要说什么，老侯突然神神秘秘将他拉到一边。

老侯，侯营，算是半个顾系出身，之前将严谨推荐给周哲的那个刑名系统官员。

“你怎么也来了，不是在上京吗？”看对方优点鬼祟，周哲不禁发问。

侯营左右看看近旁无人，才开门见山：“说你！你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烦？二十年前快雪镇那事有人在重新调查。”

这个？

周哲一皱眉，“谁在查？”

侯营：“当然是比刑名还厉害的！”他伸出两个手指晃了晃，“是这个！”

“二？二司？”

“就是那个气象二司！”

二司在查？那是殷鉴在查？当年的事还有比殷鉴本人更清楚的吗？

周哲一时想不通。

“不是听说你三哥在二司吗？这是什么情况？”

周哲已经很久没有薛尽意消息，但这事不必跟侯营说。

“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看周哲说的这般笃定，侯营才算松口气，“操！吓我一跳。二司的水太深，我还真怕你老七有个三长两短！”

“我都不敢电话里说，特么你得把机票给报喽！”

侯营勾肩搭背跟周哲正拍着，那边苏氏兄弟也过来了，旁边还有萧元养。

萧元养这半年一直在帮苏氏擦屁股，海外债务展期谈判搞得非常艰难，幸好混元上市还算顺利，他们卡着时间线走完股权质押流程，倒腾了一部分资金去帮苏氏凑够回购部分的钱，才终于将重组条款搞定。马拉松一般，萧元养也是脱了层皮。

苏氏暂时没了生死危机，苏再见也从鸟国回来，今天是特意过来登门道谢。顾苏这一波，算是彻底化干戈为玉帛，江湖一笑泯恩仇了。

第二天，顾海带开了七八个小时车，一口气由衢三道干到海州穷崖。

穷崖不算穷，但放海州这个东部经济繁盛区域，就是真的穷到垫底。

周哲之前一直没弄明白，种马为啥非要横跨大正跑穷崖服刑，直到上个月他接到一个来自穷崖监狱的电话。

打电话的人是索家明，周哲这才知道索黄金那个儿子索家明被判了5年，服刑地就是穷崖监狱。种马去这里，感情是冲着索家明去的！

快雪镇的事，兄弟之间只有郎在心知道一点，周哲曾交代郎在心“关照”索家人，后来郎在心自锦州进无量山再没回来，估计走前就将这事托付给了种马。所以，反正都是要服刑的种马就让律师给申请到穷崖亲自“关照”索家明了。

能够想象，索家明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因为周哲在探视时见到的是一个唇红齿白神情欢畅的种马，他甚至还长胖了一点。哦，不是胖，种马是个健身狂魔，应该说壮！

“操！老七！你是要变刀片吗？”

对比瘦了一圈的周哲，种马那样子，实在不像服刑，而像度假。

周哲：“混元上市，雅闻攀岩，股权质押，新产品，你都知道了吧。”

“老子在服刑，又不是与世隔绝，新产品我都体验上了！”种马确实不缺关照，据说包三角经常飞过来看他，今天跟车一起来的还有风雪千山。风雪现在有扶摇之势，能拨冗来看种马，也算是吃水不忘挖井人。

“非常好！老七，这就是我想要的，你特么是个满分产品经理！”种马此刻像指路明灯一样全身放光。他这状态，真的好到爆炸，一副后宫梦做成的既视感！想到这里，周哲就不由联想到电话里哭的不像样的索家明。

“你，你没对索家明怎么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