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哲拧起眉，“所以呢？”这是什么意思？！“你愿意跟我在一起？”

豹有钱：“这里，你，随时，能来。”

周哲踉跄几步，“你的意思是，他也……”他说不出来。

豹有钱要留在长平宮。

殷鉴也随时取用！？

周哲双手抱在头上，努力睁着眼睛，他看着豹有钱，像在看一个怪物。

“在你心里，到底把我当什么？”

“你到底有没有心？”

豹有钱不说话，他答不上来。

此时此刻，周哲是被豹有钱击得粉碎！他们彼此的心从来没有靠在一起，是一直有十万八千里那么远。

他怎么追，怎么追，十万八千里永远等距恒定！

周哲摇摇晃晃转身，钱精明想扶他，被他甩开。

豹有钱有心，只是太狠了！

冰冷的，不动如山的那颗心，到底是如何炼成的？

这段时间，那些春风一样的温柔，又是怎么来的？

“你还想要什么？三郎予你，已然足够多！”一个冰冷的声音响在耳畔，周哲拍着自己疼到要炸的脑袋，抬眼在视线一角看见那个黑色机器。

三郎？

他叫豹有钱“三郎”？

这是他们之间的亲密称谓吗？

三郎！周哲侧头看了看还站在湖边的豹有钱，咣叽砸在地上。但是他还瞪着机器殷鉴，“我要见你！”

机器殷鉴用横直亮光的眼睛看着周哲：“见朕，你会后悔。”

周哲：“那是我的事。”

机器转身，向一个方向走去。周哲爬起来跟着，钱精明也想跟着，但机器殷鉴道：“你留下。”

钱精明只能止步。

周哲跟着一直走，一直走，不知绕了多少个院子，才进到一个与宫廷风格完全不同的院落，古雅朴素，沙石堆叠，几株瘦竹，影影绰绰。一张长案摆在院中，周围层叠高架上挂垂着尺幅巨大的纸，长案上笔墨纸砚，摆着一副没画完的画。

周哲走过去，看了看那画……这……这！

虽然没有画完，但这画他认识，就是海棠黛山豹有钱花6000万买下的那幅《爱欲》的雷同版本！

长发，长袍，无脸，一上一下，一攻一受……

周哲抬起眼来，就看见院子一角，一个身披散发，衣着黑袍，腰系红带，身材高大的男人阴沉沉站在那幽光暗影当中。

“你……就是极乐无相？”

今天到底还有多少打击等着他！

极乐无相，就是殷鉴。

殷鉴画的，就是他和豹有钱？！

殷鉴袖手笼臂于袍服之中，光脚缓缓走出暗影。

“朕警告过你，你会后悔。”

他的人比他的声线还要阴冷一万倍！

“你……”周哲不仅听力特别好，眼力也特别好！

殷鉴的脸……

他们虽然差不多二十年没有见，虽然一个人从少年到成年面容必然会有变化，可周哲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

他又怎么能想得到！他的身体都被抽空了！

“你是……阴……九……郎……”

殷鉴居然是阴九郎，他找了二十来年都找不见的……他的……恩人！

他这一生觉得最亏欠的人！

竟然是殷鉴！？

全天下那么多人，任何人都可以是阴九郎！为什么偏偏殷鉴是阴九郎！！？

“朕当年在快雪镇杀了索白花，你的母亲。她虽然有罪，但朕杀她亦有罪。曹如是派人将朕捉回长平宮，曹如是说，天子当与庶民同罪，否则就不配做天子！于是，长平宮就成了朕的监牢。”

“朕被关在这里二十年了，够不够还她一条命？”

殷鉴笑的像从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的鬼魅。

“说来也奇怪，被关久了，朕也不想出去了。”

“现在只有三郎能让朕从这里出去。”

“二十年了……朕去了锦州！”

周哲已经没法更震惊了。

“朕去了锦州，但是为了能见他，朕还是忍着没见！朕忍了足足五年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哲什么也不知道。

“因为朕尊重他的一切决定，包括对你！”

“你已经得到了你不该得到的东西！”

“你以为你与他这些日子……”殷鉴本来逐渐激愤的声线走到这里突然停住，他深呼一口气，居然重新平静了下来。

“朕答应他了，长平宮，自明日开始，你想来便来。”

“什么意思？三人行吗？”周哲也笑出来，他实在不会别的表情了。

但殷鉴的眼力现了杀气，看起来无比阴森。

但是不知怎的，周哲突然感觉这样的殷鉴和那样的豹有钱……好配！都特么不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