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怂，索白花也不怂。

她挡在周哲面前，抬着手，做出拒绝让人通过的样子。

背着豹有钱的周哲摇摇晃晃，支撑不住双腿曲跪在地。

好久，他才抬起头，定定看着索白花。

“你想知道什么？”

他问。

“这么多年，跟着我！”

“你想知道什么？”

“你一直想问是不是！？我知道你一直想问！”

“……我告诉你！”

他双眼充血太过，眼泪顺着面颊流下，滴在地上。被极致痛痒犁过千遍万遍的身体早已麻木，濒临死亡，心里深藏的那些杂念统统被挤压拧干，残存那点生命力具被高度汇总，高度集中在一件事上：

出去，他要出去！

带豹有钱出去！

这个绝境中唯一但却是强烈到超生命的欲念，让他像匕首一样刺向阻挡的一切东西！包括二十年来悬在心头的那根刺！

一句他从未有胆量说出来的话！

“如果可以重新来一遍，我希望亲手……杀你！”

“……妈……妈！”

他终于叫出了那个称谓。

周哲张着空蒙的泪水四流的眼睛看着索白花，这对母子的“眼神”在半空交接。索白花腐烂的眼球，趁机流出眼洞，啪嗒一下砸在地上。

周哲勾着脖子，他就快趴在地上。但是最后还是挣扎着微微扭头看了看从他肩膀露出一点轮廓的豹有钱。

他对索白花说，“你看，他是你儿子喜欢上的人。”

“我想要跟他在一起，不是跟你！”

他再次垂下头，弓着腰，似是低头絮语。这个动作导致豹有钱的下巴在他脖颈上蹭了蹭，他们互相贴着，好像在这一刻彼此拥有了彼此。

“你儿子这么烂，也长大了……”

“他如今……无惧生死……”

“他……不需要……你来折磨了！”

“……你……走吧……”

“千……山……万水……再不……相……见……”

他叫着“妈妈”，失去意识。他觉得自己只是闭了下眼睛，但其实已经过去很久。当他再次醒来，还是躺在湿哒哒的地上，他用力晃动一下那手，手铐还在，人也还在！

索白花停在半空石壁上，离得远了一些。只是已经流的人形模糊。

“老大，带我回衢三道好不好？”一个微弱的声音突然传在耳边，还有些熟悉。

“怎么回？半路你就得死了！”另一个声音也很熟悉。

周哲一下翻过半个身体，他那双眼在将瞎没瞎之间，然后慢慢看清了光影中的两个人。一个披头散发，灰袍在身。另一个毛寸，身上披血。毛寸拽着灰袍的衣襟，灰袍正在毛寸身上忙活，石头上到处都是血。

周哲几乎不相信自己眼睛！

“……六哥！”

他的声音像一层挤压干的什么东西，又奇怪又难听。但是那灰袍立刻抬了半张脸，并投来一个特别清朗的表情。

“老七！你醒了！”

是沈月白！那个一身杀气却跑去修仙的沈月白！顾系七子中的老六！周哲的六哥！

此情此景，周哲想哭，但他哭不出来。

“没事，你放心！就是有点高烧！”沈月白极其痛快的话语透着能解救全世界的轻松，像一片甘霖沐浴在周哲身心之上！希望之光，在瞬间化成了沈月白的样子。

“你等我一会儿，我先处理一下这条狗。”沈老六一边说话，一边手下没停继续在忙。周哲反应过来了，那是郎在心，他好像中弹了。

“我不想死，老大！”郎在心突然变得像个孩子一样，呜呜咽咽浑身委屈。

沈月白三下两下给他衣服扯开，“放心，有老子在，不让你死！”他捏了捏伤口，周哲虽然这会儿视力还不太好，但他真的看见沈月白徒手在给郎在心掏子弹！

“疼！”郎在心的嚎叫还在半空中震荡，人就昏死过去了！

我草，这谁受的了！

“啊！”伴随沈月白的掏动，郎在心又在撕心裂肺的尖叫中醒来，头和上半身猛得曲张一下，又瞬间松散下来。

“啊！弄死我得了！”

郎在心马上就要被他大哥弄死了。

“六……六哥……”周哲的心都哆嗦了，“你……在干啥？”

沈月白这次顾不上他，手掏子弹没成功，他扭了扭脖子，一嘴啃下！

哦，不是啃，是吸！

我草！

周哲人生头一遭感觉眼神也能抽筋！

郎在心在沈月白嘴巴下面颤动的像条被处以电刑的狗，一种极其怪异的动静由他喉咙里发出来：“啊……啊……啊……”

曲里拐弯，抑扬顿挫！

不可描述，无法形容！

特么周哲感觉一辈子都不会忘。

狗受不住，终于打挺了。

沈月白这才由狗身上拔出嘴巴，红牙一龇，齿间叼着一粒子弹！

草！他愣给吸流出来了！

以为这是吸流面条子呢！我的六哥！

周哲看得快疯了。

眼前这些不是真的吧！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