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哲知道豹有钱的年龄，比他小两岁。

和崔念又对上了。

样貌，年龄，口味，豹临安的记忆，这些都能对上。唯独基因对比对不上！

周哲看着盘子里的菜愣神。

崔明月：“其实，是与不是，你问他便知。”

问是可以问，答却未必会答。豹有钱那脾性，这次走了，周哲都不知道他会找哪个洞藏起来……

看他面容露出一丝愁苦，崔明月倒忍不住安慰起来，“多想无益，你若认准了，就去！若不是，就走！”

这是安慰呢？还是往心里刺刀子呢？！

周哲抬起头定定看着崔大老板，“所以，当年你走了？”他这辈子在这事上都不可能有这样的勇决。

他的出身阅历，都将他打磨得越来越狠，但他的狠其实都不是在这种事上。

他们之间，根本就不是什么崔明月求而不得。

那一年，崔明月对他一见钟情。

是崔明月让周哲第一次体验到什么是天上人间男欢女爱！是她将一个大男孩变成了男人！周哲以为这是上天的馈赠，他对她掏出所有真心，献上全部热情。

他投入了一个年轻人的所有！

那确实是闪光的日子，他们像是诗词里写的：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周哲以为的是天长地久，白头以老，没想到等他的却是不辞而别。

以前周哲不明白，一直以为是自己爱的不够好。这次在锦州见到崔明月他才明白，崔明月是在宗族和爱情之间选择了前者。崔瑕前车之鉴，崔明月又怎么可能再爱上一个小混混？！

锦州崔氏不能总是整这种不靠谱的代际恋爱！

所以，当年崔明月走了，奔向她的家族荣光。

被抛下的那个年轻人唯有五脏俱焚，伤心欲绝。

怕是崔明月也没有想到，周哲花了好几年时间都没把自己捞出来，要不是顾雅雯……但最后他连顾雅闻也没爱好……

放不下的那个会把伤害藏起来，放的下的那个，反而在府里种树，复制房子。所以，周哲看见这些东西，不是感动，是难受。

不过，他愿意崔明月是这样的崔明月。

这样内心刚强取舍果决的女人，不需要别人照顾，担心！

周哲愿意她这样！是真心愿意！

他对她也不可能恨起来，恰恰相反，他其实一直对阮小姐心存谢意，她给予的温暖欢愉，那些闪光的日子，还有刻骨铭心之痛。

很短暂，但也很美好。

很美好，但也很难受。

很难受，但也很感激。

所以现在，周哲把话问出来的同时，他也想明白了。

“你说的对。”他赞同了崔明月，“认准，就去。”

无论那只豹藏到哪个山洞，挖出来，干他！

然后他想到正事，“殷鉴是个怎样的人？”

崔明月见周哲又有了搞情报的兴致，忍俊不禁，“一个深居简出的人，我也没见过。不过见不见也没有区别，判断一个人，是观其行而不是察其言。”

“他清理曹氏内阁，四两拨千斤，怎么看他都是个足够聪明的人。”

这不是一般的聪明，运筹帷幄，博弈伺杀，掌控全局……周哲想起来薛尽意说100个钱精明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殷鉴。

这个殷鉴……

崔明月：“上次我问你需不需要帮忙，我看你是需要。”

搞殷鉴，周哲很需要。

崔明月：“有一个诀窍。”

周哲：“什么诀窍？”

崔明月：“他的优势，就是他的劣势！优势有多大，劣势就有多大。”

殷鉴的优势很明显，他手握重权，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抗衡的重权。崔明月说这也是殷鉴的劣势？怎么说的通？

崔明月：“他是帝君，你是一个普通人。帝君权力来自哪里？”

文明战争后，整个社会与现代科技融合发展了千年，君权神授那一套早就行不通了。公众很清楚，国家的产生来自公众对于“必要之恶”权力的上交，君主象征国家意志，而所谓国家意志，就是无数个普通人意志的总和。所以，殷鉴作为帝君，他不能把他的“子民”当做敌人加以强权剥削，如果他胆敢这样做，就会触犯众怒。

因为这是民众的禁忌。

周哲猛的直了直腰，醍醐灌顶！

这些他知道，但他从来没有从崔明月这个角度带入过。

认知这事儿，还真不是有信息有知识就能自然而然有的。

崔明月看周哲一点就通，就继续道：“何况，你现在还不是一个简单的普通人，你是热搜网红屎蒂芬周。我看长生制药的公关传媒就有高手，裹挟舆论这事，不用我来教你。”

一个网红的权力是什么？

不是曝光，不是名利，是流量带来的舆论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