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崔明月明白，大殿里所有人都听明白了。包知道挪了几步，过去挡在周哲枪口前。

“人没死，但你这样，我保证让他死！”他说。

两人眼神相对，像锋芒对着锋芒，刀刃对着刀刃！

周哲：“这个距离，一颗子弹足以打穿两个人！”

包意思叼着烟冷笑。

周哲：“他是不是还活着？”

他要崔明月答他。

“他该死！”崔明月声线低而凉，“但还没死。”顿了顿，崔明月伸出一只手轻轻推开替她挡枪的包知道，看着周哲很肯定的说，“因为你。”

周哲在她心中的分量，可说不小。

崔明月：“我有权也必须弄清楚他的身份，在这一点上我们立场应该是一致的。不管你喜不喜欢，他们用的已经是伤害最小的手段！剥皮抽筋，刮骨片鳞的屠夫，我这里也不比二司手艺差。我珍重你，不是想伤害你。”

她现身至现在，对周哲皆言辞恳切。她没有遮掩，包括对周哲的感情。

“我请你留下看完，搞清楚他是谁。如果你执意不肯，现在就可以去见他，你甚至可以走，但他不行！”

局势很明了，周哲想保护豹有钱，也必须知道他在这该死的刑讯中说的是什么！他得先还原出真相！

豹临安的生死，无疑就捏在崔明月手里。

周哲收了枪，崔明月抬手示意，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动起来。

第三次审讯记录。

还是那间审讯室，桌子和椅子都没有了，审讯者握着灯身，亮光照在豹临安身上。

豹临安浑身湿漉漉的，头发打着绺，衬衫贴在身上，只扣着一粒纽扣，整个人像是刚从深井里打捞上来，面色浮着一层水露露的白，眼睛空洞洞向上张着，瞳孔放大了一倍。他不颤了，他的身体已经在濒死之态。

审讯者：“你是谁？”

豹临安：“……”他的喉咙耸动，但发不出声音。

审讯者凑的更近，强光刺着豹临安的眼睛，但那双眼睛没有任何反馈，或者说已完全无力给出任何反馈。

审讯者：“你……是……谁？”

豹临安：“……念……念……”

审讯者：“你父亲是谁？”

豹临安：“……崔……瑕……”

审讯者：“你母亲是谁？”

豹临安：“……恩……恩……”

审讯者：“月亮下面十字路口是什么意思？”

豹临安：“……哥哥……”

他空洞的双眼中，突然漏出一滴像眼泪的东西。

审讯者：“你哥哥叫什么名字？”

豹临安：“……哥哥……”

审讯者又重复了两遍问题。

豹临安勉强发出一些含混的声音，“……源……”他说。

审讯者：“你来锦州什么目的？”

豹临安：“…………”

审讯者又重复了一遍。

豹临安张着一双空洞眼睛，瞳孔继续膨大消散，最后在脸上浮现出一个因为无法有效控制肌肉而变得畸形的……微笑……

他在微笑中失去所有反应……

画面旋即消失。

周哲：“你问够了？”他声音低沉的可怕。

崔明月看着他，沉默。

钱精明不知何时已经站到周哲旁边，他这是害怕周哲冲动之下真做出什么不可收拾之事。

“两支T0，就是头牛也顶不住！”钱精明说的还是太客气，T0是刑讯之王，一支10毫升注射进体内，就会瞬间影响和改变身体所有激素水平。两支T0，那就是把人往死里弄了！

但崔明月却说：“气象二司号称T0之下唯有真相！你见过两支T0还能说谎的人吗？”

钱精明摇头，“我不但没见过，也不相信这个世界存在这号人！”

崔明月：“你刚刚已经见到了。”

钱精明不禁耸容。

T0还有个别名，叫“无坚不摧”！只要是个人，就必被摧毁！何况两支！

“这特么不可能！除非他不是人类！！”

崔明月：“最后一次的问答你们可能听不明白，我解释一下。我的弟弟，叫崔瑕。崔瑕有两个儿子，一个叫崔源，是哥哥，一个叫崔念，是弟弟。他们的母亲，叫赵又恩。”

钱精明眼神收缩，他在脑子里快速回想刚才豹临安的话。除了崔瑕的名字，豹临安答的都不是全名，但又都全对！

全对！

豹临安自称是弟弟崔念，但他在生物学上又绝不可能是崔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