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哲着急忙慌带豹有钱再次回到真武观，粘蝇板在身，委实有些遭受不住。他希望这次能见到薛济世，然而见到的却偏偏是那个变态鹿有角。

真武观破落的大殿上悬挂着一块“万物齐一”的牌匾，陆月溟就冲着这牌匾不偏不倚跪在院子里。

“我错了！我来赴20年之约！”他反反复复在重复这句话。

这个面貌精致无比的人，每每做着不堪之事。旁边，鹿有角戴着一副墨镜，懒洋洋躺在一把摇椅中，仍旧光着腿裹着那件墨绿色浴袍。这个变态，状态倒是一直很稳定。

“这是什么玩意儿？”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的豹齐天扫见这景象便极不客气来了一句。

徐半夏听见动静由大殿踱出，还是不紧不慢的样子。

“你们来了。”他打着无谓的招呼，并问；“彭袍子呢？”

“被他老婆捉回家了。”豹齐天张口讥讽，这少年的确脑速感人，立刻猜到搭车卷毛身上。“薛济世呢？”此刻这才是他关心的重点。

“哦，他走了。”徐半夏平淡的语气将豹齐天搞急了，他们辛苦等在长夏镇，怎么能说走就走，而且现在豹有钱这状况……“我们在等他不知道？”简直怒发冲冠！

徐半夏终究有点无可奈何，解释道，“他本就胆小，有朋自远方来，把他吓跑了。”这话在周哲听来有点口气怪怪的，即使同辈，徐半夏如此不为道友讳，口带揶揄，也有点不大正常。

“什么意思？被我们吓跑了？”豹齐天没听明白。

徐半夏看向鹿有角：“倒不是你们。”

我去，薛济世被鹿有角和陆月溟吓得提桶跑路？！

陆月溟跪的人是薛济世？！

周哲：“什么意思？”人物关系怎么越来越诡异复杂呢。

徐半夏将三人引进偏殿，“解释不清楚。”

看着不像解释不清楚，而是不想解释清楚。

“来来来，再给你们号一脉。”徐半夏又掏出手枕，好像谁稀罕让他号脉一样。

“不是，你还能看出什么花来？还上瘾了！”豹齐天一扭头，大长头发直接打到徐半夏脸上。

“哎呦！”徐半夏倒也不恼，转头看向周哲，“反正来都来了！”

哈，来都来了！

周哲伸出手，他心里想的自然是豹有钱，徐半夏能看出端倪吗？豹齐天大概也是为了这一层，来都来了！可恶，他气哼哼将周哲的手打掉，自己占上手枕，“不懂先来后到吗！”他瞪周哲，却获得了豹有钱的回瞪，这家伙立刻心气全泻，煞是可怜！

“你，很好。就是肝火有点旺。”徐半夏脉切的极具效率。

豹齐天心想废话，他生了一肚子气，没处撒呢。

徐半夏倒笑了，“多读几遍《南阳玄隐》就好了。要不，再背一遍《汤液齐物经法》，《玄隐易初论》，实在不行，就抄几遍《黄庭一味经》”。明显，他已经知道豹齐天背方开药的事儿，语带半分调笑，令豹齐天愈发气恼。

豹齐天：“你跟彭袍子什么关系？”

徐半夏：“他是薛济世的徒弟。”

原来竟是如此，豹齐天乜斜着眼睛，没好气道：“上梁不正下梁歪！”

徐半夏居然深以为许，没有反驳。又端端给周哲切了切脉，“你啊……嗯！”

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徐半夏再号豹有钱的脉，然后一脸惊惧。换了手再号，两脸惊惧！

“怎么了？”周哲和豹齐天急问。

徐半夏端详着豹有钱，半天，“这个，谁给他调过神了？”

周哲与豹齐天面面相觑，“恐怕是他自己。”豹齐天说的很是失魂落魄。

徐半夏拧起眉毛，“这，怎么可能？”豹有钱的脉象，完全是换了个人。徐半夏还想伸手再探查一二，豹有钱却抽回手不给他号了。

“刚才的话没说完。”豹有钱道。

“什么没说完？”徐半夏没跟上思路。

豹有钱目光粘回周哲身上，“说他的，没说完。”

“哦”，徐半夏重新理出头绪，“哦，上次不是说失眠嘛，失眠还是要治的。”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之前不是说不觉得是病就不是病嘛！周哲对徐半夏的医术信任度骤降，但这话题明显引起了豹有钱的高度关注，他立刻追问，“什么失眠？”

徐半夏：“坐卧无时，神疲力倦，营卫皆虚。看似生龙活虎，实则五脏具损，仅剩一点虚张声势的天元，天元耗尽，神魂皆散，也就回天无力了。”

徐半夏说得周哲好像一时三刻就要死一样。别说豹齐天不信，连周哲自己都觉得太过滑稽。偏偏是豹有钱，听得如丧考妣。

豹齐天忍无可忍：“道长……能不能说人话！”什么天元什么神魂，他几乎认为对方神棍一个简直想掉头就走。只是瞧见豹有钱可怜兮兮的样子，才替他问这一句。

徐半夏：“我说的难道是鬼话！”

豹齐天：“差不多吧。”

徐半夏哦了一声，又转头问周哲：“那我问问，你噩梦几年了？失眠几年了？酗酒几年了？”

周哲居然一时语塞，心中暗惊。他认真想了一下，的确如徐半夏所问，他是先噩梦了数年，慢慢变成失眠，失眠数年，才开始酗酒。

“噩梦至少十年以上了，失眠十年内，酗酒五年内。”周哲还没说徐半仙倒是抢答了。

周哲未置可否，算是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