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哲被请到院长室。

然后院长和豹有钱的律师通了一个电话。短短几分钟，院长就厘清了责任，收拾了烂摊子。

首先，姜老师是没有责任的，虽然她违背协议，擅自向第三人透露了豹齐天的隐私，但透露时她默认的对象是豹有钱本人，且透露的目的，是为了探讨豹齐天更优的成长方案。简直无过有功。

其次，烂摊子嘛。关于告白打架的事，毫无疑问，豹齐天应该道歉。关于协议的事，当初签署协议是考虑保护豹齐天的同时也并不对第三者造成伤害，但眼下告白事件说明，豹齐天的性别伪装是会在非主动情况下伤害第三者。至少，那个告白的小男生，对他来说是极不公平的。对其他潜在有可能爱慕豹齐天的男同学来说，也是不公平的。甚至对豹齐天关系不错的女生也是不公平的，因为豹齐天在事实上欺骗了大家的感情。所以，协议的事情有待考量，希望豹有钱先生再次慎重考虑一下。校方，同样也会慎重考虑。

周哲灰头土脸的离开书院。无精打采的去公司开了大半天的会，他很想直接回去掐豹有钱脖子，但最后一个会开完已经是晚上十点四十块十一点了，产品线还是一团糟，理不出头绪。销售再强，也要产品能打。尤其是经典植物药，在近年崇尚科学的生化药面前一直面貌猥琐，功效存疑。靠暴力回扣打天下的时代已经落幕，长生制药的旧抽屉里，却实在找不出几个可供挖掘的药方。

倪鹤跟他商讨过几个方案，下策，现有的产品找一个出来硬广硬推，硬做市场。所以这很明显是个下策；下中策，还是回归主场作战，开发养生产品，这个他们轻车熟路，做好了就是上策。但这样做，就得动用混元养生的很多资源，搞不好要翻脸；还有下下策，进军西南市场。为啥西南市场是下下策呢，因为西南被崔氏家族把控经营着，半自制状态，崔氏于西南虽没有裂土封藩，但实际上也差不多。任何外来企业，想进西南，都要与崔氏分羹，崔氏吃肉，别人喝汤。这，谁受得了。

所以时至今日，能进西南的公司只有两类，一类属于国际大型贸易公司，直接将西南运营交给崔氏家族打理，另一类就是皇室私产，彼此得卖几分薄面。但即使是他们，在西南的经营也就那么回事，整体资源贸易还是在崔氏家族手中。所以，才说这是下下策，也就是说说而已。

下策，中下策，下下策，连个中策都没有，实在堪忧。

周哲倒是有两个别的思路，只是需要寻找相应的核心资源。

回到公寓周哲已经身心俱疲。

豹有钱，也已经睡着了。过分的是，豹齐天这小混蛋长发飘飘基本裸着“抱骑”在豹有钱身上。整体看上去，豹有钱包裹在他的黑睡袍里，豹齐天包裹在豹有钱身上，两个人拥着熟睡，不知为什么，却给周哲一种相依为命的落寞感。

本来看到这二豹就怒从胆边生的周哲，突然气不起来。

这样过了两天，连轴转的周哲几乎没在豹有钱醒着时见过他，而豹齐天每天都去周哲公寓过夜，两个人“夜夜笙歌”，确切说是豹有钱被豹齐天“抱骑”着睡觉。

以前，周哲是看着豹有钱睡着的脸喝酒，现在，他看着豹齐天和豹有钱两张睡着的脸喝酒。

用倪鹤的话说，这仨都有病！周哲对这个评论无话可说。

直到有一天，周哲醒来发现二豹都已经醒了，穿戴整齐，而且做了早饭。是豹齐天做的，他确定豹有钱不会做饭。

豹齐天熬了一锅粥，弄了点小菜，清清爽爽，居然还挺好吃。

吃完，豹齐天就提出了他的诉求：豹有钱以及周哲一起去书院，为了他能在书院混下去，他们都必须拿出诚意。而诚意就是豹有钱，周哲，豹齐天都要去道歉。

周哲如果拒绝去，豹有钱就不去。豹齐天为了说服周哲一起去，把周哲叫到书房透露了一个秘密：豹有钱有社交恐惧症，不能跟陌生人说话，不能出现在人多的地方，甚至不能去陌生地方。

周哲觉得这个秘密真实性很强。

“那为什么我去他就能去了？”周哲提出质疑。

豹齐天的答案早就准备好了，“谁知道，可能你就是他的药。不然怎么解释他会在你家沙发上睡觉？还能睡得这么好？！”

“那你呢？你为什么也能在这里睡觉，也睡的这么好？”周哲反问。

豹齐天大声说：“因为他也是我的药啊，他在哪里，我的家就在哪里！”说这话时，豹齐天没有思考，是直接脱口而出的，他之前肯定已经把这个问题想了很久，而答案也在他心中很久了。

周哲望着那澈亮的大眼，心想，谁说这孩子不正常呢！

他，如果是豹有钱的药。那豹有钱，何尝又不是他的药。

这就像一张神秘的植物药配方，病人吃了管用，却无法解释药理。

大概九点一刻，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时间，二豹和周哲出现在天光里书院室内小礼堂。因为这个场地够大，关键是也没什么人。

秉持“输人不输场”的原则，豹齐天要求周哲跟豹有钱一样ALL BLACK，差不多就是出席盛大晚宴的礼服装了，隆重异常。只不过，这两位身材出众，面目英俊的男士跟在大长马尾豹齐天后面，远远看去却像是美少女战士和她的两位保镖。

在豹齐天的指挥下，两位“保镖”甚至排练了一下。

九点半，教习长姜老师准时带着告白男一家出现了。妈妈看起来也是隆重出席，大长头发，妆容细腻，大摆的黑纱裙子，披着白西装，踩着大概十寸高跟鞋，气势压人。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就是：巨漂亮！她是大佬！你需要服从她！她身后跟着一位拎包的，西装精致，面容斯文，一看就是长期主动服从的角色。

和这位妈妈相比，教习长姜老师简直就是柔弱小白兔，这种有备而来远远一瞥就气场窜出两米高的场合，小白兔实在应该跳到一边吃胡萝卜。

哎，人比人，要命！

一顿您好您好后（主要是姜老师在寒暄，其他人都冷着脸），姜老师拍着男生说：“这就是魏恒真同学。”接着要介绍豹齐天时，魏恒真的妈妈冷声抢白：“哦，这就是豹齐天同学吧。”

豹齐天倒很配合，大大方方站出来，对那男生深鞠一躬：“对不起，魏恒真同学。”他说的很大声，动作也很大，大到长马尾几乎甩在魏恒真脸上，搞得魏恒真满脸通红，直说：“没关系，没关系。”

看豹齐天表演到位，周哲赶紧从后面拍了一下豹有钱，两人按照排练好的，也深鞠一躬，“对不起，魏恒真同学！”“对不起，魏恒真爸爸！对不起，魏恒真妈妈！”“对不起，姜老师。”

魏恒真一家，连着姜老师，都被这隆重致歉搞得有点尴尬。

果然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关键魏恒真妈妈还来了一句：“他是我助理。”原来那男的不是爸爸，是职场拎包客。

二豹和周哲只好又对不起那位助理，助理尴尬到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