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猛地一沉。果然。戎惑的动作快得惊人。他将林钰和她负责的VR模块同样隔离保护起来,确保项目最核心的“脸面”不受影响,同时也切断了她与我这边可能产生的任何联动质疑。我无法在公开会议里回应她的疑惑。
“谢谢大家,”我保持着语调的平稳,忽略掉林钰的那条私信,“按照既定流程和新的指令行事即可。集团会有妥善安排。”
会议没有持续多久。在一种微妙的、被刻意维持的平静氛围中结束。屏幕暗下,重新变回冰冷的电梯内壁。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引擎运行的低沉嗡鸣,以及几乎令人窒息的空寂。
刚才屏幕上那些面孔,那些顺从的、担忧的、疑惑的表情,在我脑海中飞速闪过。
一个更清晰的念头浮现:我离开后,IV-07的日常维护和后续适应性训练,恐怕会逐步移交到深谎小组手里。团队里那些核心骨干,掌握着黑盒关键节点的人,应该会暂时不动,以保证项目不彻底停摆——就像林钰。但那些外围成员呢?他们很快会被各种“合理”的理由——晋升、横向调动、甚至外派学习——悄无声息地调离这个核心圈层吧。
而戎惑,他甚至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补充新鲜血液,那些更容易被塑造、对深层秘密一无所知的实习生。并且,毫无疑问,一位深谎的核心技术专家,恐怕此刻已经拿到了“幻觉”第二阶段负责人的任命书。
我被“保护”起来了,用最精致的方式被隔离。而我的项目,正在我身后被无声地接管、重塑。
“叮——”
电梯发出清脆的提示音,缓缓停下。舱门向两侧滑开,露出通往运输平台的专用通道。一辆流线型的银灰色飞行器已经无声地停在那里,舱门敞开,如同等待吞噬的入口。
我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闭合的电梯,然后迈开脚步,走了进去,没有回头。
飞行器的舱门在我身后悄然闭合,将方舟总部的庞大与喧嚣,彻底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