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命硬没冻死吧。”

说完，李清越不在意的合上窗，轻声吩咐：“天凉了，以后这扇窗不用留着。”

她等着晚上的接风宴，谢昀比宣旨的宫人先来。

今日一早，他就拿到调任的文书，眼底的喜色几乎压抑不住。

谢昀没回自己的住处，拿着文书去找她，还没进门就听到一阵笑声，紧接着是莲星求饶的声音：“夫人，我又错了。”

李清越没有因为她认错放过她，抬手在她眉毛上贴上字条，莲星的视线被挡住，低落道：“夫人……要不还是算了，我太笨了。”

起初，她还信心满满想帮忙，但她实在学不明白，连字也认识的不多，写出来丑丑的，在夫人的批注旁边，像用鸡爪扒出来的，难看又突兀。

李清越纠正她的用词：“你只是刚开始学，不会很正常的，这不是笨。”

她本来还想继续教，突然看到谢昀的身影，愣了一瞬，以往他过来都会让人通禀，在外间等候，这次静悄悄的，竟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谢昀见她抬头，望着她弯起唇角：“姐姐。”

李清越看了眼低头盯着地面的莲星：“你下去吧。”

莲星应声，脑袋埋的更低，三步并作两步匆忙跑开。

“今日调任的文书已经下来了。”

圣上的旨意一旦颁布，就是落定的事，就算现在萧策有心想阻拦，也不可能收回这道圣旨。

李清越看着他，忽然问：“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这件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但她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谢昀看着她重重点头。

李清越看出他眼中的坚定，确定他是一心一意要去边塞，忽地提起另一件事：“今夜的接风宴快开始了吧。”

她等了一天，已经有点烦躁了。

谢昀以为她因为那些人想起兄长，遮掩住不该有的情绪：“应该吧。”

他急赶着回来，对今夜的接风宴并不关心。

谢昀抬眸看她，忍不住问：“姐姐对边塞回来的人这么上心，是因为……思念兄长吗。”

李清越不可能说实话，适时露出几分哀伤，垂下眼睫遮住眼中的笑意，颤声道：“我总盼着他能回来，忍不住打听边塞的事。”

说完，她实在想笑，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出声。

看着她掩面悲伤的模样，谢昀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只发出了微弱的气音。

静默片刻，他调整好情绪，低声劝道：“兄长一定也不想姐姐伤心，不如……珍惜眼下。”

谢昀对上她泪光盈盈的眼眸，只觉得自己心思不堪，到嘴的话拐了一个弯。

李清越终于露出缓和的神色，意味深长道：“你说的对。”

她是应该好好珍惜眼下，尤其是今夜。

谢昀有意岔开话题，还未开口，莲星便匆忙跑进来：“夫人，二少爷宫里来人了！”

终于来了！

注意到谢昀陡然凝重的脸色，李清越呼吸一顿，蹙眉露出几分愁色：担忧道：“这么晚了，宫里的人怎么会来。”

谢昀也没想到这个时候有消息。

他朝李清越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思索道：“姐姐别担心，说不定圣上想起已故将士的家眷，只是派人来送赏赐。”

正堂。

宫里的人来的突然，原本已经准备休息的谢氏，也匆匆梳妆赶过来，谢家人齐聚一同俯身跪地等着宫人宣读旨意。

见众人齐齐大拜，宣读旨意的宦官这才起身：“陛下口谕，宣谢将军之妻李氏入宫赴宴，钦此。”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到李清越身上。

李清越俯身叩首，颤声道：“臣妇领旨，谢陛下隆恩。”

众人齐齐下拜谢恩。

宦官见她不安惶恐，想到未央宫的消息，在心里摇头，即便有人护着，谢夫人这样的美丽怯懦的性子遇上公主殿下，只怕也要受些委屈的。

宦官宣读完口谕，便要带李清越入宫，婉言回绝谢家的打探和盛情谢礼。

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不该说的消息，是好是坏都不会漏出去半句。

他站在马车前，转身看向李清越，恭敬道：“谢夫人请。”

谢昀心里担忧，思绪也混乱，仍是稳下心神道：“姐姐你别怕，这次的接风宴多是兄长的同僚家眷。”

李清越点点头，勉强露出笑容，垂首道：“我会谨言慎行，不会让谢家蒙羞的。”

她明明自己也担心害怕，先想到的居然是谢家名声。

谢昀更放心不下，担忧的想上前，被宣旨宦官抬手挡住，客套道：“陛下只让谢夫人一人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