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见她真的喜欢,确信了记忆里的事,这里的东西是按照记忆她的喜好布置,垂眸扫了眼杯中剩下的半盏冷茶,萧策抬手给她换了杯温热的。
李清越:“……”这绝对有问题。
她在萧策带着笑意的目光中端起茶盏,看了眼半湿的衣袖,指尖的力道松开,瓷盏砸在木制的桌案发出声响,热茶浸湿衣襟袖口遮掩了方才的痕迹。
李清越扶着额头作势要晕,还没来得及倒下去,便被人扶住肩膀,故作虚弱地眨眼,想开口说两句请罪的话,微凉的珠穗划过她的唇瓣。
李清越下意识抿住唇,白色玉珠擦过口脂,染上一抹艳丽的红。
珠穗在她脸上扫来扫去,她干脆闭眼虚弱地软倒,萧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夫人……”
他声音很轻,像是不想惊醒怀中人。
李清越靠在他身上,蹙着眉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装出一副眩晕无力的模样。
李清越的衣襟湿润,露出了的皮肤被茶水溅到微微泛红,萧策忍不住想起一些有关水的画面,扶在她肩上的指尖崩紧,压着逐渐混乱的呼吸。
脑海的声音又开始蛊惑他:[带她走吧……]
瓷盏砸出的动静不小,很快便传来侍从犹豫的询问:“公子,可是有事要吩咐?”
莲星小心翼翼地喊道:“夫人?”
萧策平静应道:“无事。”
说完,外面便彻底安静下来,即使没得到李清越的回应,莲星被没敢开口再问,只是暗自担忧,毕竟太子殿下是公主的兄长,他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
李清越觉得时间差不多,摆出一副眩晕挣扎的苏醒模样,蹙眉道:“啊……实在失礼,臣妇一时不适,辜负殿下一番美意还望殿下赎罪。”
“以后若是私下,夫人不必同我如此客气。”
萧策扶着她站稳,视线黏在衣襟的水痕,脖颈发红的皮肤,目光寸寸上移,注视着李清越的双眼:“谢玄同我是好友,我理应对夫人多加照顾。”
他语气轻柔,颇有几分关爱的姿态。
李清越看着他的双眸,总觉得那里不太一样,但萧策不计较是好事,她压下心底升起的一丝异样,抬手掩住衣襟,轻声道:“多谢殿下仁厚,臣妇湿了衣衫多有不便,先告辞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萧策没别的理由留她,何况秋日里衣衫贴着的确难受,他最清楚这种感觉。
走出房门,李清越还装了一会,直到上马车才松懈下来。
她最近还是不要出门了。
二楼。
萧策垂眸望着那辆马车消失,微凉的珠穗被他捏在指尖变得温热,艳丽的红擦过指尖留下痕迹。
[你为什么要让她离开,为什么不让孤和她说话!!!]
萧策看着指腹的一点艳色,淡淡道:你会吓到她的。
他吩咐人将那套用过的茶具带走,却没有回去,而是进了临近谢家的一处院落。
这是影一飞来飞去选出来的地方,同李清越的院子只一墙之隔,如果是在院外,没有房门的阻隔,或许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原本暗下去的烛火了亮了起来,李清越想到萧策的话郁结烦躁,翻来覆去许久也没有困意,索性爬起来吹吹风冷静一下。
边塞那么冷,说不定这是她以后最温暖的一天了。
李清越表情复杂,谢昀这两日不在,谢氏又已经放任不管了,除非谢昀突然出什么事,不能去往边塞。
她自然是个心慈的好嫂嫂,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做这样的手脚,靠着门扉忍不住叹气: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月光明亮,萧策站在楼上,能看到她模糊的身影轮廓,披风被吹得飘荡。
李清越没有觉察的旁人的视线,身后点燃的烛台光影摇晃,她看着地上歪扭变换的影子,忽然听到树叶在石板摩擦的沙沙声,仔细听又有几分像脚步声……
她怕冷,更怕鬼,谢玄头七那天自己悄悄洒了把糯米,枕着干枯的柳枝,握着平安符才勉强睡着。
那点烦躁担忧散得干干净净,她两只手拉紧了披风,贴着门板关好房门,连蜡烛也没吹便缩进床榻。
她没关透气的窗户,很快蜡烛就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