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越:“可……”
“我累了。”谢氏无力地抬手打断,示意她出去。
她是做母亲的两个孩子偏向那个都心痛为难,疲倦地闭上眼睛。
李清越挫败地离开,她还是低估了母亲对儿子的溺爱,也低估了谢家的关系人脉,毕竟她父亲想入京,膝盖一跪十数年,处处求人也没人真的帮过忙,直到搭上谢玄。
是她以前过得太艰难,以为别人也同样艰难。
-
浴池。
萧策将自己沉下去,仍有温水彻底将自己淹没,几近窒息才浮上来。
白雾蒙蒙,他的脸隐在雾色之中,水滴顺着锋利的剑眉坠落,砸在眼睑下方,滑出一条湿润的痕迹,在下颌汇聚滴落再次回到浴池。
他快疯了。
萧策明明能压制另一个自己,他拥有身体绝对的控制权,可是他控制不了记忆,甚至频繁的出现记忆融合的情况。
他被那道声音蛊惑,他想杀了谢昀。
萧策隐隐有种失控的感觉,而且越发强烈。
[去见她吧,让孤用你的眼睛再看看她。]
这样的声音他听了无数遍,从最初的烦躁,到渐渐习惯,顺着记忆的融合,有了几分不愿承认的期盼。
[闭嘴!]
萧策已经适应了在身体里和另一个自己吵架,从浴池站起来,湿润地贴着身体,很快变了冰冷,黏在皮肤上的感觉并不好,就像另一个人湿透的人贴着他。
他们之间的不同,是因为凌羽设计的宫宴。
这件事他也是知道的,但没打算管,当初他不认为凌羽是想害人,以为又是一次刁难。
和另一段记忆不同,李清越“病重”没有赴宴,他们自然也没有相遇。
回到寝殿,萧策抬手揉着额角,极力忽视脑海的声音,和心底细微的变化闭眼入睡。
从黑暗到清明,他甚至能意识到这是梦境,让他记忆融合出现混乱的原因。
青玉观。
萧策没有站在原地,而是上前扶住跌坐的李清越,碰到的皮肤发烫,掌心带着些许湿润。
萧策垂眸同她对视,觉得这样的眼神十分熟悉。
月色皎洁明亮,那双迷蒙的眼睛也打量着自己,许久她满意地点点头。
萧策扶她起来,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李清越回握住他的手,没有回答他关切的询问,轻浮失礼地靠近。
气息交融的间隙,他如初见那般询问:“你叫什么?”
李清越不可能理他,像是嫌他话多,堵住他未出口的追问……
萧策是被吓醒的,这次连象征性的推拒也没有,躺在地上的时候,“他”只是愣了一瞬,随后坦然接受,热烈地回应对方,丝毫不在意简陋的地方,像是发生过很多次一般。
为什么不能有一个稍稍正常的地方,这次还是在道观清修之地,实在失礼!
他抬手掩住眉目不愿回想,偏偏另一个声音还在重复:[去见她……]
或许真的被混乱的记忆影响太深,萧策想去,不是因为难以忍受另一个声音,没有任何理由地想去见她。
影一每日都会向他汇报李清越的情况,萧策不需要费力,便能知道她的行踪举动,直到今日她会出门。
“…夫人,巧遇。”萧策现在不满意这个称呼,按自己的心意隐去了不重要的姓氏。
李清越没想到运气这么差,她难得出门一趟,竟还遇到萧策,垂眼遮住眸中神色,轻声道:“没想到殿下也在,真巧啊。”
她准备应付几句离开,但萧策今日似乎心情颇好:“在宫外就不要这么称呼了,我不想引人注目。”
李清越扫了眼她身后跟着的众多仆从,违心点头,应道:“萧公子,我还要去别的地方,先走一步。”
萧策微微蹙眉,奇道:“你不是刚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