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下了整整一夜。
翌日一早。
常宇问了几位道长,几乎没费太多时间,就找到了李清越。
莲星一眼认出是被谢昀殴打的男子,她记忆深刻,谢昀虽然脾气不好,但真的动手的时候极少,而且还将人打成那副模样。
她当时在外面帮忙,出事才赶过来,自然也不知道李清越和常俞的前尘往事。
李清越心里沉沉,知道他是特意来找自己。
在心里祈祷你别过来,别过来。
常俞还是径直朝着她走过来:“李姑娘。”
莲星挡在她面前,语调微扬,戒备道:“我们姑娘早就成婚了,应当叫谢夫人。”
“我们是同乡,一起长大的,习惯了这个这么叫,一时改不过来,还请姑娘原谅。”他这话说的客气。
莲星也不好揪着这点错处说事,扭头看了一眼李清越,见她摇头示意自己退下。
“好巧。”李清越向他点头回礼,算是回应,打过招呼就迈步离开。
常俞叫住她,试探道:“我听说这里颇为灵验,不知道拜那个殿的菩萨更好。”
李清越脚步一顿,“这里是求家人平安的地方,常公子若是想要仕途顺遂,该去开宝寺。”
莲星以为李清越是没注意到左殿,出言提醒:“这里有一个位菩萨,是专门求仕途的,常公子可以去左殿参拜。”
“多谢姑娘,”常俞露出笑容,目光落在李清越身上道:“我现在便去左殿。”
李清越无奈的叹气。
她知道常俞是个死脑筋的,当初离开的时候,她也说了许多伤人的话,一定要断绝所有可能,把过往摔碎,他才会放弃。
他是有几分傲气自尊的,李清越没想到上次之后,常俞竟然还会来找自己。
或许是因为谢玄死了,她现在是寡妇。
本朝律法比以往宽容,对寡妇改嫁的事情算得上鼓励,只要夫家同意,一样可以风光出嫁。
李清越回去之后,一直心神不宁,绣锦馕时分心扎了一下手,艳丽的血珠从指尖溢出。
她蹙起眉头,用锦帕擦干净,看了眼绣了大半的平安福,好在是没染上血痕。
谢昀是个挑剔的主,不满意的东西收了也是扔库房吃灰,她绣的好看点,至少能让谢昀把它放在房间里吃灰,让她费心思弄来的东西起作用。
“夫人!你受伤了。”莲星转过来就看她指尖的血珠,连忙上前查看。
李清越将手抽回,淡淡道:“针眼而已,过一会就愈合了。”
她不甚在意,莲星却蹙眉,紧张道:“夫人我替你绣吧,反正快收尾了,这几针也肯定看不出来的。”
“我一定好好绣。”莲星向她保证。
李清越打起精神,摇头:“既然是心意怎能假手于人,只是扎了一下,我没事。”
她想着常俞的事,没心思盯着手里的针线,不去一趟是不行了。
李清越收起针线,抬眸看向窗外洒进来的光束,轻声道:“去看看外面的路能不能走,我想早些回去。”
莲星连忙起身应道:“我这就去看。”
李清越点头,手里绕着线团,面上并不在意,听到莲星脚步声走远才抬起头,推开门往外走。
左殿。
常俞站在殿中,昨夜的大雨,山路湿滑观中没什么人。
他一眼就看到李清越,快步迎上去:“我知道你一定回来的。”
其实他没什么把握,但不想错过任何一个机会。
她是被常俞那句话要挟来的,自然没什么好脸色:“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李清越的烦躁,带着一丝自己不愿细究歉意,是她先辜负常俞,将两人的情分说的一文不值。
她反倒希望常俞恨她,而不是这样模糊黏腻的态度。
“我不是来纠缠你的,”常俞耐着性子哄她,想两年前一样,“我知道你的意思,不奢望能与你……再遇前缘,但你真的不能留在谢家。”
李清越挑眉问:“为什么?”
常俞深吸一口气,郑重地问:“清越我们自幼相识,你相信我吗?”
李清越古怪的看他一眼,冷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昀他……对你心怀不轨,你若是长久留在谢家,他肯定会行无礼之事,总之你相信我这一次,跟我走离开谢家好吗。”
李清越眨眨眼:“?”
她信鬼上身,也不信谢昀对她有心。
毕竟谢昀对她无礼也不是一两天了。
整个盛京谁不知道,谢昀看不上她家,尤其瞧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