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被丫鬟带到婚房,听到房门合上的声音,从稍稍放松些,衣袖下的手悄悄抚摸这锦被,指腹的触感细腻柔滑,她从来没用过这么柔软舒适的被子。
李清越的唇角忍不住漾开涟漪。
“夫人,我藏了点心带进来,你一天没吃东西了,你先将就垫垫,等吉时过来就可以休息了。”莲星的声音从远处飘起来。
油纸被打开发出细碎的声响,桂花糕的香味弥漫。
一踏进谢家,莲星就立刻换了称谓。
李清越连忙收回摸索的左手,紧紧抿着唇角,即使有盖头遮挡也保持着哀伤的神色。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早点去休息不用守着我。”
和其他羞涩期盼的新娘不同,谢家的洞房花烛,注定是李清越一个人独守。
莲星捧着点心的手指收紧,将油纸捏的皱巴,轻声道:“我应该陪着夫人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李清越看不见莲星的纠结的模样,以为她是按规矩守着自己没再让她去休息。
莲星一贯是守规矩的。
谢家把莲星送到谢家,既是照顾她,也颇有监督考察的意味。
但她很会装样子,知道怎样表现才能让人心生好感,不自觉向着她说话。
院外传来声响,莲星缓缓上前,像是怕吓到她一般声音轻柔:“夫人吉时到了。”
李清越不用熬着等新郎,自己将盖头挑开,视线骤然变得明亮,她不适应地眨眨眼,眼眸水雾弥散,垂下眼睫遮住朦胧泪光。
莲星见她难过也是心头一涩,默默靠近了些,犹豫着要不要递上丝帕。
李清越方才被桌台的盆景花晃了下眼睛,细看才发现是玉器,宝石花蕊被暖色的烛火映的发亮。
那么闪,那么美,不能再看了!
她手指搅在一起,头埋的越发低,忽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担心是玉器盆景摔落急忙抬头。
粉色玉石花瓣光泽温润,红宝石珠子也依旧闪耀,还好、还好……
“二爷,你这是……”
莲星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她将自己护的严实,只能瞥见红色的衣摆。
“让开。”是谢昀的声音。
其实她和谢昀交集甚少,但谢昀每次都横眉竖眼语气恶劣,遇到旁人又变得温和有礼,让李清越对他印象颇深。
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她有些不安的想。
“让开!”
谢昀的声音愈发不耐,任谁的能听出怒气,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颤.抖。
莲星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但还是固执的不肯退让。
眼见这躲不过去,李清越后背绷直,深深吸了口气,轻轻拽了一下莲星的衣袖示意她让开。
她盈盈抬眸看着门口的谢玄,开口道:“二公子深夜来我的住处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李清越的声音像是山涧清凉的水珠,总能抚平他燥郁的情绪。
可惜上一世纠缠到最后只剩下恨,除了床笫之间溢出细碎的声音,她几乎没再跟自己说过一句话,连诅骂都不愿意了。
谢昀远远的望着她,像是被那道声音定住,心在胸腔剧烈的跳动着,四肢百骸的血液仿佛凝固,一切都是模糊的,只有眼前的人各外清晰。
真的是她。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翻涌的恨,只是戒备的看着他。
一定是上苍垂怜,才让他重生回到这个时候,那些误会欺辱的混账事都没有发生。
她不恨自己,她们还有很多种可能,绝不会走到前世那般……
谢昀握拳站门口,紧紧盯着她不发一言,眼眶却一点点变红。
李清越看谢昀气的双目发红,一颗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她都正大光明嫁进门了,谢昀总不能对长嫂动手动脚吧。
正想着,就看见谢昀突然大步往前走。
他努力调整表情想让自己和善些。
李清越瞥见谢昀脸上扭曲的神色,眼瞳不受控制的蒙上一层水雾,被吓的不自觉抿直唇角,幸好梳妆时莲星给她涂了胭脂,眼下不至于面色惨白露怯。
她极力控制身体不往后缩,坐在床沿除了身后的床榻没地方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