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东斗，好风相乘。

云海落于眼前，恰如一场大雾。云梯盘旋而下，久久不到尽头。

燕林背着万昭的脚步渐渐滞缓。

他只觉得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双腿有些乏力，久到万昭的温度冰冷又再次滚烫。燕林察觉到变化的时候，空不出来多余的手，就那侧脸贴向万昭的脸，他轻轻叫了声，可是背上的人还是没什么反应。

再朝上看去，青峰高耸入云，端的是有去无回的架势，直教人再难回头。

他只好沉默地走。

终于，他看见了地面。

看到也只是看得见，燕林距离地面还有着十万八千里，但是他内心却不由得振奋起来，就像是行走沙漠中的人久缝甘霖，他加快了速度，兴奋地脚步都快了几分。

大概两个小时过去，燕林终于踏上了地面，周围也不再是迷雾一片，渐渐有了清晰的形状。

这是一处冰天雪地的洞穴。

燕林刚踏上地面的时候，天梯就消失不见了，他转了一圈，正把万昭缓缓放了下来，自己的前方“砰”的一声，就出现了个虚影。

燕林：“……”

这是什么阿拉丁神灯吗？

他警觉后退之时，虚影也渐渐化成实体，燕林观察许久，眼前出现了一个鹤发童颜的小童。

小童穿着道袍，手上还端了拂尘，睁着的大眼睛看到了燕林。

？

燕林也发出了问号脸。

两人大眼瞪小眼。

小童瞪着个大眼：“你要干嘛？”

燕林：“……”

不应该上来先进行自我介绍吗。

他尝试说道：“你好~”

小童惊讶道：“你会说话？！”

燕林懵了。

小童三两步跑了过来，踮脚一把捏上了燕林的脸，确认是实体真人后，愣了愣，然后注意到一旁的万昭，又蹲下，戳了戳万昭的额头。

他保持着蹲着的姿势，抬头看向燕林：“天哪，是真人！”

燕林嘴角抽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眼前的小童应该算是万灵境中的一个守护灵，难不成这守护灵太久没见到活人，有些惊讶？

小童脸上的表情突然又变得十分古怪起来，他狠狠地瞪着燕林，从地上窜起来跳着拿拂尘敲了一下燕林。

“你个坏蛋！”

燕林被一把拂尘敲到了脑门上，顿时感觉看见了星星。

额头上迅速鼓起了个大红包。

“你……”小童大概是没想到自己真的能打到燕林，惊呆了：“你被我打了？”

然后又变得惊恐无措，还有点委屈，悄悄看了一眼他：“我…我不是故意的。”

燕林被这打了人还委屈的行为搞了个不知所措，他摸着额头，无奈摆摆手说：“没事。”

小童似乎是打到了燕林，刚才突然爆炸的情绪不甘不愿地收拾起来，他委屈的看着燕林，双手缠着拂尘的马尾毛：“都怪你这么久没来找我了，我太生气了嘛……”

燕林：“我？找你？”

小童：“对啊。你一走就是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年，这么久了，根本就没人找我玩嘛，你还穿这么奇怪，欸？这……”他看向晕倒的万昭，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手指指着万昭，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不就是你的那个跟屁虫嘛？”

燕林：“什么？”

他立马顿下，望着小童，急忙问道：“你知道什么，对不对？”

小童奇怪地看向他：“你怎么了？阿序你好奇怪啊。”

燕林：“你说我是谁？阿序？”

小童未觉有什么不对：“对啊，你这一走就是好久，中途也就几个小丫头来陪我玩过一段时间，剩下的都是你的幻象，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会说话，还是实体的你呢，所以刚刚才打到你啦，嘿嘿，对不起嘛，谁让你之前老是逗我。”

燕林心中产生了一种猜想，他故作镇定，装着说道：“那我走了有多久了？”

小童听完坐在了原地，掰着指头数数，他含糊不清地数了好久，最后燕林看着他十根指头都用上，也没数出来个结果。

燕林打断他，有些着急：“你既然说他是我的跟屁虫，那你就是认识我们俩咯？”

“废话！你不会忘记我了吧！阿序，我要生气了。”小童一噘嘴，一听燕林不认识他顿时就慌了，他双手抱胸，竟然不理燕林了。

燕林挠挠头，有些拿不定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