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直截了当地抛来,唐浔看着眼前人的背影,垂落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衣角。
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吗?真是这样吗?
唐浔陷于沉默中,不敢说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明白了。”半晌,池萧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语调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回学校以后,我不会再纠缠你,放心。”
几句话传来,唐浔心中不由咯噔一声。
不再纠缠?是要同他彻底划清界限,在他们之间画上一道楚河汉界吗?全当什么都没说过?此前的一切也都当没发生过吗?
咔哒!池萧抬手按下门把手,紧接着,门在唐浔面前打开了。
走出这道门,从此他们分道扬镳是吗?
“你先出去?”池萧侧身让开一条路,礼貌又疏离地像是在送走客人。
唐浔压了压眼眸,抬脚走出门外。
·
回校后,池萧果真信守承诺,说不再纠缠就真的不再纠缠。周中只有第二天有早八才会留宿学校,周末根本见不到人,图书馆也是没再去过。
一夜之间,唐浔的生活又仿佛回到了从前。日复一日,他们的关系好像越走越远。
就这样,平淡的日子一天天流逝,转眼端午节又快到了。
魏蒙乐呵呵地拎着三个粽子进了宿舍,分给唐浔和秦宇一个,后自留一个。
秦宇看了眼池萧的桌子,一边剥粽子一边问魏蒙,“威猛,没有萧总的份啊?”
魏蒙嘁了声,怪声怪气道:“萧总哪用我送啊?小姑娘送的还吃不完呢!”
“啊?啥意思?萧总收小姑娘的粽子了?”秦宇有些不太相信。
“就算现在没收,但我看也快了,联系方式都加了,那不就是对人家小姑娘有意思吗?”魏蒙坐在椅子上晃着二郎腿,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
“加Q Q?你说萧总加女生的Q Q?你没看错吧?”秦宇连粽子都不吃了,正儿八经地询问。
魏蒙一拍桌子,说得破有信心,“开什么玩笑!我双眼5.2好吧!萧总举着那么大一个手机扫人家女生的码,我能看错?”
……
秦宇和魏蒙继续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但之后再说了什么,唐浔就都听不进去了。
他知道,他不该这样,是他自己说的拒绝,但藏在心底的思绪却没有像他说得那般干脆。
是夜,唐浔在宿舍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下床出了宿舍。
入夏的夜,暖风轻拂,唐浔在校园里闲逛,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一处草坪。
草坪上也有长椅,很像公园里的那把。
唐浔缓步朝长椅走去,走近才发现长椅前面竟坐着一人,他不欲打扰,打算转身离开,谁料,长椅前的人却先一步转过头来。
月光很亮,他们都看清了彼此的脸。
“小唐?”
“于教练?”
在这遇到对方,两人都有些惊讶,但谁都没有再追问来此的原因。
两人席地而坐,共看弯月皎皎。
寂静中,唐浔突然开口,问身旁的于潜:“于教,您有过令您遗憾的事情吗?”
“人生在世,很难不留遗憾吧。”于潜抬头看着夜空,声音淡淡的。
“那伴着时间流逝,遗憾会被填平吗?”
于潜的目光由夜空转向唐浔,很坦诚地说:“其实,这世间很多遗憾都不能单靠时间消弭,如果你始终都不能释怀,那遗憾便是终生。”
释怀吗?他可以释怀吗?
唐浔垂下眼眸,有些摸不准这个问题的答案。
“想听故事吗?”许是见唐浔有些落寞,于潜又徐徐开口。
唐浔抬头看向于潜,点点头说“好。”
于潜重新转回头去看向天空,声音缓缓的,“故事的主人公叫小海,是名游泳运动员。二十二岁那年,他交了个女友叫小岚,平时训练忙,两人见面机会很少,所以他很盼着休假。终于,一次比赛结束,他盼来了假期,与女友约定在老地方见面,结果他满怀欢喜地跑去赴会,见到的却是七八个壮汉。”
听到这,唐浔的心不由揪起,他总觉得这绝不是一个故事那么简单。
于潜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很平缓地继续讲述,“领头的壮汉告诉小海,小岚是自己的女友,而他则是那个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听到这,年轻气盛的小海哪咽得下这口气,执意要去找女友问清楚,但壮汉却拦着不让,之后他们便起了冲突。
以一敌八,小海自然是寡不敌众,最终他身负重伤,留下病根,从此与赛场无缘。
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小海意志都很消沉,他想过自杀,死了就一了百了,但想到自己还有父母,他就放弃了那种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