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前世你杀过我那件事,我不在乎了,今生我下毒害你,其实是为前世的我死于你手在报仇雪恨,那一夜那盆水,彻底泼醒了我,我想比起恨你,我还是很爱你的。”
“我不求你能原谅我,今生做的错事,我只想要一次能敞开让你对我敞开心扉的机会。”
边连瑱说完了,他目光虔诚,灼灼期许盯看着和他对坐的着的人。
付濯晴闻言,嘴角坦露一抹酸涩地笑,这笑很不似往常嘲讽,而是她觉得杀人犯是否患有一种疾病。
一种将她当做残害他的凶手的症状。
实际上呢,是杀人犯亲手杀了她不是吗,说什么不在乎,以后跟他自己的墓碑去说吧,谈爱,爱在该谈的时候都是伤害,现下想起来说是爱,这又是何苦呢,很是没必要呢。
付濯晴望着杀人犯地目光里难掩复杂,此人惯会耍用伎俩,前世只为骗取她的欢心,今生嘛,说是爱,其实不然,试想而知,一个将她当做残害他双亲凶手的人,怎么会良心发现,她其实并非凶手呢。
杀人犯前世压根是不信她所谓的解释,只信她皇弟给其灌下的迷魂汤。
屋内烛火通亮,映照着付濯晴脸庞轻飘过一抹决绝笑颜,其实边连瑱很少在跟她独处时,能看到她会有这么多别的表情,往常都只有平静冷笑嘲讽,今日的表情更像是看穿了他,却笑着也拒绝了他。
边连瑱瞧出来了,付濯晴对他是无言以对,不愿多说一句话的,可他并未气馁,自行平复自己被拒绝的心情,“没关系的,我已经享了前世我不曾得到和你‘一世夫妻’的名头,你不有句话说得好吗,此生不会与我和离,我想即便你不给我机会,我也会自行为自己争取一个机会,只希望你就当我是个能伺候好你的人。”
甚至,他最后几个字说的既快,声音也快落地,加之他起身动作太快,致使付濯晴一个字都不曾听清楚。
反正听不听都一样的,她心不变。
后夜,蝉鸣交织。这处宅院里早已熟睡,付濯晴耳根子却被床榻之外的地上一阵细微抽噎声吵醒了。
杀人犯在哭?
付濯晴面朝床里,睁着眼睛思索,一个大男人偷偷哭什么,有什么可哭的,她本不想理会,可这哭泣抽噎声陆陆续续的,像根细弦,挑动着她难以复加的睡意,她翻了个身,面朝外侧,一个伸手将床幔撩开,借着窗外渗进来的微弱月色,她瞧见杀人犯将身子蜷缩,背对着她的身影形单影只。
许是她的动作不算重,加上杀人犯哭得认真,并未注意到身后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付濯晴想,还是算了,她没必要制止别人的哭泣,毕竟她虽不自诩什么好人,也非坏人,连让旁人哭的权力都不给,她放下手中床幔,躺回床榻上,可是她翻来覆去,耳廓哭声还是不断。
付濯晴反正被扰的也没了瞌睡劲儿,她起身坐在床榻里,听着这微微颤抖哭声,似是在极力压抑着声音,却怎么也藏不住悲伤之色。
她自幼习武,对声音尤为敏感,这下她算是彻底睡不着了,谁知就当她坐够了,重新躺下,眼睛都还眉来得及阖上,就听见床幔外杀人犯的小幅度动作,似是在起身。
果不其然,甚至还掀开了她的床幔,月色迷离,四目相视之下,是边连瑱眼中难以收回的惊讶。
“你,你都听见了?”
“是吵到你睡了吗?”
付濯晴面色平静如水,坐起身子,“嗯,你吵到我了。”
“那我不哭就是了。”边连瑱双手还死死拽着被他掀开的床幔不肯松手,“我没想到会吵醒你,对不起。”
边连瑱不知自己如今该怎样去面对付濯晴,他前世无忧,就连喜欢她,也是他强加给她的,他从来都是自恃傲骨的,前世他觉得只要他喜欢的人在他身边,即便不喜欢他,也没关系的,可是,渐渐,他不满足于只得到她的人,却发现无济于事,但他依旧觉得没关系,毕竟他那时是首富公子,矜贵无双,对那时的付濯晴有绝对的掌控力。
昨夜他鼓起勇气说完,被拒绝,其实他心里难受得很,他难受的不仅是自己的心里话被拒绝的委屈,更觉得自己前世待付濯晴其实除了吃穿用度,和他自以为是的爱以外,都没去思虑过她究竟想要什么,以及在她的眼中,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将她关起来的混蛋吧。
以至于边连瑱跟她说的最后的话都没说完,他揪心不止,眼泪便要止不住,为不让她发觉,只好快些说完躺下,大概猜她睡着以后才敢偷偷哭泣,哭他曾经的自以为是,伤害了她,若他前世能尊重她,在一开始不把人强行带回边府,正当去追自己喜欢的人,或许结果会不一样。
只不过在边连瑱的前世里,他也是局中人,家中双亲疼爱,造就了他的骨子里的傲然,如今跳脱出来,却发现这种他生长的后滞,太令人痛苦了,对之前的付濯晴和对现在的他都是折磨。
边连瑱站在床畔,垂眸时,眼泪不自觉掉在付濯晴薄被上,“也没什么,我就是想起来跟你道声歉,为前世我对你做的种种,说声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