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濯晴看得出来,这位霍老板是有些见地在身上的,每件成衣都有各自料子的特色,款式也不一,想来是根据顾客的喜好单独而定。
“不知小娘子喜好什么,届时可在衣裙上缀些特有的,老身还从未见过娘子这打扮,不似闺阁小娘子,活脱脱是个仙女装束。”
边连瑱抱着布匹忽而扬了扬头,“这是女官服侍,霍老板的眼光很尖呐。”倒也不怪霍老板如此觉得。
那九天下凡的仙女霍老板没见识过,天下第一的女官她如今是见识到了,都说那日游街的女状元似天仙下凡,贵气无比,为咱们寻常百姓增砖添瓦,她那日刚好有事没去成,真是错过了。
今日有幸相见,正是她的荣幸。
霍老板心中自然一万个欢喜,但也没失态,“听闻付娘子与相公恩爱非常,那娘子是想一匹料子做两身衣裳咯,这料子老身不识得,但比老身见过的料子都要好,娘子当真对自家相公舍得。”
不,其实她不舍得,付濯晴之所以单独拿这匹料子出来,就是为了给自己从里到外做两身衣裳的,这料子是库房里最好的,然,眼下这种情况,她给自己做两身明显不合适。
除非杀人犯说一句“他不要”。
左等右等,付濯晴没等来杀人犯说这句话,边连瑱从抱到这匹料子,就觉得此布料做成衣裳定清凉无比,最适合炎炎夏日,他倒是没指望付濯晴会给他也做一身,不然她便不会私自拿着它出门。
但付濯晴此人绝对不会在外人面前砸了和他假恩爱的情意,边连瑱视线瞥完满眼都是对这匹布料的欣赏的霍老板,又看向付濯晴的眼神始终平静,毫无波澜。
再怎么掩饰也无用,今日这身衣裳料子他也要定了。
虽然柳大娘在家中千叮咛万嘱托,他昨夜还惹了付濯晴不痛快,天下女子嘛,皆需徐徐图之,多哄哄就没事了。
但边连瑱不想以舍弃他想要的布料去哄一个他不喜欢的人,哄人的法子有很多种啊,他自没必对自己苛待去哄吧,委屈求全嘛,他这辈子都做不到的。
何况,难道昨夜之事付濯晴就没错?
也是有的,只不过是他的话太重了些,今日睁眼一想,边连瑱觉得自己不该如此,他是没必要大动肝火的,可是他确实跟她吵架了,也确实说了令他自己后悔的话,就是他此后不再去乌春学堂授学的义气话。
是他不对。
纠结再三,边连瑱趁着霍老板拿着料子去查探一匹料子是否够做两个人衣裳时,脚步挪往付濯晴那边,他身子斜斜一倾,就挨着她。
“我今日反思了下,昨夜是我不对,我为我那一番话向你致歉,其实你甩了我两个巴掌,咱俩也算扯平了,我还是会去乌春学堂接着授学的,你放心好了。”
付濯晴不擅长事后与人置气,她更喜欢当场解决,确实,她已经没气性了,她不好奇杀人犯为何突然向她低头,无非两个原因,她真不让杀人犯去乌春学堂了,但杀人犯又想去了;杀人犯也想要这匹料子做衣裳。
看来杀人犯也识货哈,这料子即便在华礼朝也是稀有布料,过来金兰朝还是稀有布料,她自然欢喜,依杀人犯的能力别说见过这料子,就是库房里其他布料,她看此人都是识得的。
种种迹象,都表明,杀人犯就是她皇弟手底下的一条走狗,板上钉钉的事,付濯晴不会瞧错的。
付濯晴瞧着霍老板量好布匹尺寸,笑盈盈过来,“观二位身姿,是可以做两身里外的,那二位随我来量身长罢。”
到底给不给他做呢,边连瑱咬了咬唇边,斜视看付濯晴的状态,什么也看不出来,忽而他听到她说了句。
“麻烦霍老板了。”
边连瑱整个脑袋都不可思议朝付濯晴看去,真没想到她居然愿意,看来他的直白道歉是管用的,毕竟无论做什么,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
霍老板先将付濯晴带去量身长的,边量霍老板还不忘多说两句,“老身多闻娘子与其相公恩爱非常,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可是这世间并非如此,很多人并不愿意看到如此局面,就说那些为官者,又或是想多娶妾室的男子吧,首当其冲地不愿,老身觉得娘子为官之路多为艰辛,还望娘子始终保重身子。”
付濯晴伸展手臂,点点头,“霍老板也不简单,勇于上街揽客,已是很多男老板所不能及的,希望霍老板也自我珍重。”
霍老板是从战乱活过来的,还是多亏了陛下的大赦,万民陆续自食其力,都城首当其冲嘛,之前她手艺累于奔波逃命,无处施展,现在她这手艺成了她吃饭的家伙,她很开心,保重身子当然也是重中之重。
“付娘子尽可把心放在肚子里,老身自有分寸。”霍老板接着给付娘子量腰围,还不忘打趣一句,“付娘子那相公选的当真水灵,站在娘子身旁,别有一番风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