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连瑱瞧了他一眼,“你这么希望自己中举,想好倘若中举过后,最想去哪里任职了吗?”
任职是不能选的,除非有人愿意跟陛下说情,显然付濯晴不是那样的人,自然是陛下指哪儿,就去哪儿。
边连瑱是想探一探陈幸的想法,是想借着付濯晴的势,一步登天呢,还是目的单纯,就是想为报效金兰朝。
别看陈幸如今一副单纯模样,人心隔肚皮,一切还是小心为上,别想当初的自己一样,死到临头,还高兴的想着他心爱之人终于愿意嫁给他了的蠢样子。
“不想去哪儿,就是想考上之后,租一处小宅院,将我爹娘接过来安享晚年,不然的话,我无所事事在这儿白吃白住,既不能出门做些什么赚钱的营生,又没学有所成,怎好意思再见双亲。”
边连瑱不认同地点点头,他不认同一对爱子的双亲会得知自己儿子无所出息,就不爱了,认同的是,陈幸想要科举中选,只是为了将自己爹娘接来照顾,而非借着科举之名,行攀附权贵之事。这样的人,倒是干净纯粹。
不过万事总有意外,做人嘛,凡事多留个心眼准没错的。
边连瑱抬手拍了拍陈幸肩膀,“殊知,庙堂之高,清廉可保后代昌平,一念之差,满门生难。”他劝了句,虽然他觉得陈幸此人不会像其爹娘那般,可万事无绝对,他多劝一句,或许日后陈幸真当了官,能记得他的话。
陈幸信誓旦旦地拍着自己胸脯保证,“我所崇拜的英雄就是付姐姐,当今的付详议,因为女子一腔孤勇,都愿为天下女子撑起一片天地,那我身为男子,自当是随着付姐姐的步伐前行。”
边连瑱听他回的斩钉截铁,不再多言。
马车一路畅行无阻,很快便到了大理寺门口,台阶旁的两尊石狮子威严无比,大理寺内更是庄严寂静,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气氛凝重,处处彰显肃穆。
边连瑱跟着门口守卫一路穿过门廊,心中不禁再叹,怪不得世人都想一睹皇室风采,皇宫他托付濯晴的福算是进去瞧过了,至于这大理寺他也是托她的福,其实想想,能在大理寺当官的,不论几品,说出去都能吆三喝四的。
这地方真不错,雕梁画栋的,看来哪怕是战乱纷飞,这金兰城的皇城里依旧完好无损,怪不得书上写,这皇城乃繁重之地,谁得到谁就是这天下之主,概因如此,这里不管谁入住,都有好生修缮维之。
终于,守卫请叩了一扇带有门环的桐木门,稍做停留,里头的人声音略显疲惫,“让他们进来吧。”
院内,付濯晴正伏案疾书,将连这几日解决掉的案子誊写成笺册,神情并未因有人来而打断,“你们随便坐吧,我很快就好。”
桐门内是一处僻静小院,竹息小径,溪流潺潺,付濯晴吩咐人从屋内搬了张书案出来,她随意找了张垫子坐着,诸事繁多,她坐在院内,比屋内要畅心许多。
倒是陈幸跟没见过什么世面似的,在院内四处走动,边连瑱则就近坐在不远处的石杌上,给自己斟了杯大理寺的茶水,尚未等他来得及将茶水送到自己嘴里细品呢,陈幸就转过身朝他走来,他不得已放下自己手中茶盏,多斟了一盏拿去放在付濯晴书案旁的石路上,他可不敢将一盏茶水放在书案上,万一不小心被碰到了,这誊写好的,未誊写好的,皆需晾干,他没那么笨拙。
边连瑱扫了眼她已快誊写完的卷宗,寥寥几眼,字里行间,便是一位孤苦无依的老者在战乱时被欺负的样子。
诶,若论世上谁最不愿打仗,当属百姓,但为百姓不再战乱,战火还在继续,不过在此之中的霍乱分子,的确是不应该的。
付濯晴写完后,将笔搁下,显然她这几日事情繁多,神色间尽是倦色,也没打算理会不想理之人,她从自己身边端起杀人犯端给她的茶水,一饮而尽,提神片刻,她手托着书案边沿起身,摆手示意可以走了。
连带着还没参观完屋内的陈幸都隐隐觉着不对劲,付姐姐即便再累,也不会对姐夫一言不发呀,他付姐姐脾气好得很。
他几步跑到姐夫身边,小声问道:“姐夫,你昨儿该不会又惹我姐生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