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秉廉体力却不行,他得拿着几个案卷坐下,慢慢坐,做一会儿歇一会儿,完全跟不上付瑛步伐,他抬眼望着窗外天色渐晚,这个点儿可以下衙了。
他回头又看着付瑛依旧乐此不疲地忙碌着,心中难免生出几分赞许,一是羡慕年轻人体力不错,做起事来有条不紊,丝毫没马虎迹象;二则觉得金兰朝日后有望了,百姓会迎来一位勤恳为民的好官呐。
甚至还感叹陛下决策对极了,开设女子入朝先例,才不会埋没人才。
一下午忙的宋秉廉都没顾得上喝口水,他给自己和付瑛都斟了一盏茶,轻声喊道:“付瑛啊,明日在来整理吧,可以下衙了。”
付濯晴应下了,虽然她精力充沛,但连日忙碌的事,若强行分在一两日内,那不是为百姓好,她身子垮了,何以还能接着为百姓沉冤得雪呢,她对自己给予厚望的,决不能倒在眼下急迫里。
循序渐进才能做个正常人,保重身体才是为百姓做事而蓄力。
此时,外屋檐下的燕子叫声跌宕起伏的,想必已经筑好巢了,“看来我们这审刑院日后一定能为百姓沉冤得雪的,让借着战乱欺压百姓的人都得到应有惩戒,就连燕子都在为我们鼓舞呢。”
这话是宋秉廉说的,下午做了一下午沉闷的活,是该说些轻松的,放松心情,准备回家。
言罢,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审刑院的门,遇上了位在门外等候的探花郎。
宋秉廉见人朝他行礼作揖,摆手免了,他知道此人是探花,朝野都传遍了,说今朝探花,是比付瑛长得差点的男子。
他虽没见过,但也不会看差的。
这人看着和付瑛一样年轻啊,看来不是找他的,他也不自讨没趣,提步先行离开了,他得早点回家吃饭。
门外不断路过的官员总是不经意瞥在二人身上,甚至付濯晴耳听强,还能听到有人小声说道:
“这付状元不是有家室了吗,怎么还与探花走得近呢,天下可没有女子多娶夫妾的。”
“是啊,这么不检点,能为民请愿吗。”
“陛下是不是不知道,明日参她一本,看她还有没有今日去到宋知院手下的嚣张。”
付濯晴:“……”
她心里叹了口气,面色平静,故意拔高声音:“文大人,这么不知廉耻吗,我有惹到你吗,偏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等我。”
温柔地话,却掷地有声。
就如同知院大人所说,朝中免不了给她找麻烦的人,反正她做什么,都能被拿到朝中去说,那就说去吧。
至于这文探花,众目睽睽过来找她这个有家室的人,无丝毫避嫌。
在她尚未搬家前,隔壁大婶说这探花谦虚为人,她眼下,对此话存疑,谦虚有教养的人会当众堵住她的去路吗?
这是君子所为?给她难堪,她也会给人丢回去。
付濯晴错步难行,文昭是个有涵养的,他算是听明白付状元话里之意了,是刚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他也听到了,很难听。
文昭挡住付状元去路,转过头对着正在缓步慢行的官员道:“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难道你们家里没妻室吗,为何还同官员一同走,依下官看,都该分道扬镳才对,传出去就不怕旁人说你们男子之间也有苟且,有悖常理之宗吗?”
付濯晴趁着此人转头说话功夫,大步离去,她跟此人无交集,没必要为其停留,何况她一介刚入朝的小官,能助文探花什么。
刚那一番作为,无非是觉得自己在英雄救美罢了,故意做作,再惺惺说开,这种行径为她所不容。
做人因光明磊落,有事可以直接告诉她有事,何必挡住她去路,故意给看到的官员落在她的口实。
付濯晴可不是什么寻常人,一眼识破此人计谋,不过就是觉得她跟在男子眼中的女子一样,置身于沸沸扬扬的人言可畏中,然后由男子见义勇为,男子通常把这种行径成为赞扬男子气魄的爱意。
需知,闲言碎语也是由男子带来的,女子被固于后宅,难道不是之前男为尊的朝代所致,一切祸源在于世间男子狂妄自大,觉得女子应该仰望臣服。
弄这么一出,不过就是想要付濯晴觉得文探花真厉害。
嘁,若文探花不等她,哪儿有这档子事儿呢。
文昭一转头见付状元已经走远了,他刚想的引起她注意的计策失效了,他自行跺了一下脚,没再追去,满脸都是这招居然不管用的悔过之心,也怪自己没时间说出那句“付状元,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