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嫹珩目光赏识地看着端端坐着的付详议,这位由她母亲故交亲手送至她手上的‘能人’。
眉目宁和,面容沉稳,举止端庄,丝毫没有见她的恐惧,就连昨儿她问的那个问题,此人也对答如流,仿佛治水如喝水,近在眼前。
付详议所任职之处,早在其来金兰城时,郑嫹珩就已同她身边的宋知院商议过,就送付详议去审刑院,宋知院是她母亲留下的旧人,她信的过。
而付详议入城不久,她便听说此人与本朝头一位状元郎,乔大人起了冲突。
郑嫹珩目光懒在付濯晴身上,她声音沉稳,也不失好奇心,“付爱卿,你如何得知乔状元乃旧臣余孽隐匿在朝中的。”
话落,一位衣着女官服饰的女子上前奉茶,随后落身于陛下身侧,付濯晴不曾怀疑陛下,早已知晓此事,和妙玄先生串通好,想看看手无缚鸡之力,却有大智慧的她在金兰城,会不会经不住诱惑,就这么听信乔绥惟的话。
因她的学识实在来的奇怪,她也出生于五国战乱不是吗?那时候连男子都读不起书,何况她一介无父无母女流之辈。
一切太过奇怪。
就像付濯晴之前所想那般,她是穿越过来的金兰朝,才不是什么朝外有朝,然,青雅县青溪巷的柳大娘和见过她的百姓,就好似脑海里突然有了她的事迹一样。
青溪巷原本没有付濯晴和杀人犯这两号人,是她二人过来之后,突然有的,只不过那里的百姓有属于她二人的过往记忆。
就连妙玄先生也难逃其困顿,但跳出来想想,大致如此。
况且妙玄先生告诉她,她与其认识并不久,只不过一见如故,妙玄先生觉得她学有所成,便给她做了个人情。
实际就连妙玄先生自己也在腹中怀疑她吧,怀疑她目的不纯,接近先生,只为在朝中与旧臣里应外合。
只因一点,她能读书,太不符合当时大势。
所以,陛下自打乔绥惟入朝,没多久就知其是旧臣,入朝只为与余孽沆瀣一气罢了,但没解决人,是因尚未抓到实质证据,就在这时,妙玄先生想其推荐了她。
才利用她解决掉了乔绥惟,也不再怀疑她别有用心。
付濯晴拱手作揖,视线略过比她年幼三岁的陛下不怒自威的脸上,缓缓垂首,她想即使陛下年幼,的确压不住余孽迫切想要改朝换代的想法,但陛下身边也有旧时培养的忠臣,做不做的稳朝纲,在于如何做,而并非想余孽那般轻视女子。
“回陛下的话,臣在家乡时,那里有位陈执县令,在建朝之后,花巨资建了金玉绡,就是拿来笼络各地战乱余孽的,微臣历过民苦不堪言,也见过陛下一统天下,消去百姓磨难,她们脸上绽放的笑脸。
微臣的确不知乔大人究竟是谁,但知一旦有人想要微臣陷于不义,让微臣想忠于陛下的心二用,微臣便会认为他是别有二心之人。”
付濯晴到底隐瞒了她知晓乔绥惟就是余孽,她能知晓,是因她有洞悉臣子举动的本事,但她不能这么说,更不能在这朝天跟前说出这番话。
她的聪颖想用在与百姓有益之事上,而并非引来陛下猜忌,悉知一个并未入朝的举子,聪颖如皇帝人,可没什么好下场。
伴君如伴虎。
付濯晴深知此理,才会孤寂,将自己唯一的感情寄托于他身上,才会死于非命。
郑嫹珩轻笑两声,“原来如此,所以你就略施小计,这才引来乔大人狗急跳墙,最终被押入大牢。”
“朕还听说,爱卿在青雅县,曾跟余先生提议,那位县令应当即处死,不留后患,那爱卿觉得乔氏呢。”
付濯晴听懂了,陛下对她有疑心,却从不怀疑她的谋略,自古以来纵有谋略之人若能为己所用,贤能人氏是会开心的,反之则必追杀之。
于水深火热的青雅县,若想建立陛下威信,就必须以除掉欲谋反县令为代价;于金兰都城,却无需此用。
因都城内,还有陛下坐阵,近在脚下。
付濯晴立声道:“回陛下,臣以为,可以下饵诱鱼。”毕竟她只做了一些小事而已,就连陛下都只是将乔绥惟暂时收押,罪名都无,知道乔绥惟是战乱余孽的没几人,还都是陛下心腹。
此刻不宜宣扬。
看来余先生给她送的这位爱卿,当真对政事有着独特见解,这样一个利朝利民的臣子,郑嫹珩甚是欣慰,她还留了付爱卿用过午膳,才遣她身边女官,将爱卿送去审刑院。
然,此时各皇城内的官员,正值饭点,付濯晴和送她的女官刚走至皇城衙署之地,先跟她打招呼的居然是一个她素未谋面的人。
当朝探花,文昭。
付濯晴在她之前所住城西,隔壁邻居口中提过此人,但没印象。
此人朝她身侧女官作揖,说了句话,“在下翰林院典籍,文昭,见过女官大人,付详议。”
随后对着她笑道:“付大人,没想到在下在这儿又见到大人了。”
付濯晴心里疑惑,她可没见过探花郎。
这人故意套近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