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知,付娘子上了朝堂,局势不由他所控的,臣子效忠皇上乃本分,若要付娘子忠于他,难上加难,保不齐还会搭上他一家几口。
不值当。
乔绥惟双手负着,“此话差异,身为朝中官员,自然希望官员壮硕,像付解元这般胆识谋略过人者,实在是难得之才,谁能想到那位牢中公子,家中双亲,战乱走私,踩着老百姓骨血赚财,如今竟也能被付解元逢凶化吉,实在令在下佩服。”
付濯晴垂首一笑,原来他打的主意是让她失去春闱名额啊,这幌子扯的,让人笑掉大牙,若是真像乔状元所说,愿意让她入朝为官,乔状元就是不会提陈幸一事的,既然提了,在乔状元心里一定给她安了一个莫须有的罪行。
她正色道:“乔大人,以暴制暴是可不取的,往事已矣,在下既不得替死陈家踩着的尸骨原谅陈家所作所为,但人有祸福相依,若世间人都主张杀死那些在战乱中吃人血馒头的,怕是乔大人也得丧命吧。
我奉劝乔大人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人因心善而存于世,但世间不会不存恶,乔大人说是吗?”
付濯晴妙叹口气,“乔大人,请回吧,柳娘子还在家等你。”
月上眉梢,千户明灯亮起,照着这条皇城外的官道通亮,付濯晴站累了,蹲在一旁,终于等到了最后被押解出来的陈幸。
陈幸出来后,身后官兵松开了他的手,陈幸也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城墙左侧的付娘子,他还是穿着进城时的那件长衫,小跑过去,一个滑跪,跪在付娘子面前,三叩头。
付濯晴身子‘蹭’一下站起,由着陈幸跪,跪完,她将人扶起。
没等她先说话呢,陈幸便先声夺人道:“付姐姐,以后您就是我亲姐,边公子就是我姐夫,我陈幸此生定会不负付姐姐关怀的。”
回家路上,陈幸一五一十说道:“我在进城被官兵抓时,曾恨过付姐姐,觉得我这辈子再无呼吸新鲜空气了,在狱里,我想了许多,原来付姐姐之意,是要替我洗清身前名,若我想科考,即便日后高中,朝廷派人去查我家,战乱的事,一审便知,我仕途无望,甚至名字都要从高中榜单上撤下。
我带来的银钱全部上缴,朝廷也派人去青雅县搜查我家,战乱赚来的银钱悉数奉还朝廷,付姐姐这么做,是想我日后科考也不会再受污名困扰。”
付濯晴就知道陈幸可以在狱中想通,她看中的人,人品是不会差到哪去的。
回到家中,边连瑱已将家中该清洗的清洗干净,甚至上街买了晚饭,他将付濯晴的晚饭吃了,按照君子礼节,虽并非他故意所为,但确实是他有错在先,又上街买了一桌吃食,就当是给陈幸的接风宴吧。
夜色渐浓,三人围坐在八仙桌上,陈幸以茶代酒,敬姐夫,“感谢姐夫为我安排这顿酒席,我陈幸此生,除了爹娘,又多了两位亲人。”千言万语汇在一盏茶里。
这么殷勤,都喊他姐夫了,这是想清楚当时付濯晴把他送进牢里的目的了,边连瑱趁机瞄了眼淡定吃菜的付濯晴,提盏一饮而尽,“弟弟,何需此言呢,正所谓好事多磨,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你付姐姐老早就给你备了间屋子,你且安心住下。”
陈幸敬完姐夫,才敬付姐姐,“付姐姐,我爹那边我会修书一封,告知缘由的,绝对不会让其成为姐姐科考路上的绊脚石。”
付濯晴跟陈幸碰了一杯,“我早传信回去了,不过你修书也好,报个平安。”
一顿饭吃的陈幸欢天喜地,但他还是嗅到了不对劲,他这姐姐姐夫怎得跟不熟一样,虽然饭桌上二人都帮彼此说话,但他总觉得缺点什么,就跟他爹娘似的。
爹娘都爱他,但却不爱彼此,只是依赖,缺了些许真情。
但陈幸打听到的,付姐姐和姐夫是相互喜欢,才成婚的呀,怎得也会如此,难道是吵架了?
陈幸猫头在东厨门外,看着里头姐夫正在洗碗筷,他朝后看了眼付姐姐屋子,确认付姐姐暂时不会来东厨,他才去到姐夫身边,帮着洗碗。
陈幸手肘扛了扛姐夫隔壁,小声询问:“姐夫,你和付姐姐吵架了吗?”
“啊?”边连瑱有点二张摸不着头脑,他明明在饭桌上还帮付濯晴说话来着,他表现那么好,怎么可能被人发现啊。
“你感觉到了?”边连瑱顺杆爬,她和他的私事,没必要让其他人知晓,就天知地知,她知他知即可。
“既然你喊我一声姐夫,那姐夫就告诉你,你姐姐与我吵架,是因昨中午晴儿交代我记得洗碗,结果我忘记了,留到下午,所以我遭骂了,好弟弟待会儿可得帮帮姐夫哈。”
正好边连瑱又可以装一装痴情汉。
利用一对姐弟,达到他之目的,他可真是个大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