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婶看见付解元相公,眼前一亮,满口夸耀,“付解元,你这相公长得真是俊俏,比那探花郎好看多了,还这么讲究,给我端茶。”大婶手碰了一下茶壁,被烫了下,赶紧收回,尬笑,“我这老婆子和老头子没喝过茶,心急了些。”
边连瑱自有习惯所致,没成想却让大婶感觉不自在,他对着大婶,坐在付濯晴旁边,“是我唐突了,大婶您别见怪。”他屁股还没坐热,又站起身,“我把茶水给您镇在冰里晾一会儿吧。”
大婶连摆手说不用。
边连瑱却已起身去重新拿了冰盆,将大婶跟前儿的茶水小心端进去,动作轻车熟路,显然他之前也这么喝的,人之身并不能直接饮冷水,会短寿毁元气的。
付濯晴手肘支在官帽椅柄手上,“大婶,您刚说我朝探花郎,是之前高中的探花郎吗?”
“不,不。”大婶赶紧摆手,“不是当朝,是城中都传有一貌美如花的公子,也参加来年春闱,文采甚是杰出,众人觉得他有望中探花,才有了探花郎称呼。”
边连瑱坐回复濯晴身边,“既然文采出众,为何不认为他是状元呢,除非只有相貌出众,文采嘛,自然还是略逊一筹。”
大婶摇头解释,“有传言说,此人为人十分谦虚,旁人有说他为状元,他觉得自己够不着状元之贤,便同那人在街上争论一番道理,惹得日后都说他要当探花郎。”
付濯晴余光斜睨了眼她身旁坐着的人,果然啊,心狭隘,看什么都是狭隘的,好好的一个人被他贬的甚是低下,不知道还以为杀人犯有多高文采呢。
想想她之前给他请的夫子,都是一腔心意都喂了狗哇。
付濯晴在心里叹了口气儿,她面上依旧不显山露水的,替边连瑱解了话围,“刚大婶见我家相公进来,说我相公比那探花郎还要俊上几倍,我相公大抵是将此话听进去了,才会对探花郎文采质疑,我看他呀,分明也质疑自己俊朗是否盛过探花郎。”
说是解围,其实还不是趁机夹话奚落他,边连瑱在心里翻了她个白眼,真是狗眼看人低,这俗话就是说给付濯晴这样的人听的。
大婶听懂了这话,就是说付解元相公谦逊之意,她都懂的,毕竟活这么多年了,哪能不知这道理,不过她真觉得付相公比探花郎多了几分富贵气,不过她今日来还有一件趣事想打听一下,顺便来送菜的。
大婶将茶水从冰盆里端起,喝了几口,身子往前挪坐了坐,“我听说昨夜,你二人吵架啦,还是解元娘子将你相公撵出门外啦。”
一说到这个,大婶双目期待,两眼放光地看着对面坐着的二人,几乎不像一个年过半百的婶子,倒像是十七八岁,爱凑热闹的小姑娘。
付濯晴觉得世上女子各有千姿,爱凑热闹也是活得自在,但她没成想有些话,就被大婶这么水灵灵地问出来了。
昨夜她边泡花瓣澡,边享受柳娘子送来的顾渚紫笋,过来这么久,她都没喝过这么好的茶水,总要给自己尝上已尝,虽然以前她的公主府应有尽有,但如今就是当下,她只是个没喝过好茶的举子。
突而门外,杀人犯大喊大叫,喊她“娘子”,给她一个着急,润进嗓子的茶水还能呛着胃脾。
门外人喋喋不休,拔声朝她致歉,她看杀人犯就是故意大喊大叫,喊得街坊邻居都听见,她家中有个视她如命的丈夫,前脚吵架,后脚便道歉。
这样的人怪不得心眼多到,可用海棠制毒呢。
大婶还没问完,她的好奇点可不在小夫妻吵架,“后来你相公进屋了吗?”她朝着付解元问的。
付濯晴斩钉截铁,“大婶,他昨夜睡隔壁。”诶,眼下只能装一装了,她一脸无辜地看向大婶,“大婶,你说这人犯了错,我就这么轻而易举原谅相公了,岂非让相公看清了我。”
边连瑱也是没想到他昨灵机一动闹得拿出,今儿白日还要拿来反复咀嚼,他脚趾都扣地了,也只能嚼碎了咽下去,谁让他自作自受呐。
他听着付濯晴喊他‘相公’,穿堂冰鉴里的冰都震不住他后脊的细汗突突冒着,这哪是相公啊,这简直是折磨。
比严刑逼供还折磨人的话。
可惜,边连瑱还只能硬着头皮,笑着回,“大婶,这娘子说的是啊,错了就是错了,昨夜我睡娘子对面屋子,反思静己,这不今早,我娘子就来叫我回屋了。”
我呸,这话简直比让他夏季不用冰还难受,他感觉自己浑身待挠痒痒。
大婶安心点点头,“我就说嘛,我家老头人还说呢,让我过来劝劝你们,说小夫妻吵架乃常事,万不可因吵架伤了夫妻和睦,看到你们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付濯晴和边连瑱一同将大婶送出门口,二人一左一右躲在大门后,一股劲干呕。
直接将刚在前厅的恶心话,全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