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就到杀人犯这里被贬的一无是处呢,哦对,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又能有何见地不凡。
平民出身,家中有一双被冤死的爹娘,是她皇弟个人之过,她解释清楚,还难逃此人手掌,难道不能说明此人本身待事情见地就有问题吗?
依付濯晴看,不是有问题,是有大问题。
杀人犯宁愿相信她那个谎话连篇的皇弟,也不肯听她言语,怕是走火入魔了吧。
付濯晴摇摇头,往事已矣,她心中即便再气,也会惋叹杀人犯爹娘死得实在冤屈,一码归一码,这不代表杀人犯要了她一命,她能原谅。
这是不能原谅的,非她造就的因,她却承担了不该她承担的果,杀人犯死在她手下,就是杀人犯最好的果。
付濯晴端碗吃饭,神色平静,她没在与其争论为商其人,到底心存高雅还是祸心,已经没必要了,一个心思险恶之人,即便事先装作低价为民,也会在日后经商途中露馅的,那她不会让这种人经商的。
心术不正,看什么都为恶,又何尝不是其口中那些贪污的官员呢。
付濯晴心中暗暗思量,“人为所正,不为所动。”她难得当人面说这话,说白了,杀人犯只是一个养在她身边,随时有可能被她杀死的人,她不在乎他的命,但她在乎人在她身边活着的几载,给她造就的名声,不能被其三言两语拖累,为官者,若小家不清净,则官途不顺。
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是以她苦口婆心道:“这天底下的人与人不一样,说话不能一概而论,人从一出生,见识就浅薄于能看到的一方天地间,世间事总有你听不到看不到的,你的一番言谈,若让大批为民累死的官员听去,会寒心的,我为我所说而向你道歉,希望你也能反思静己。”
不过商人地位低下,确有此事,在华礼朝,经商自由,但高不过民和官,这不是付濯晴觉得此事正确,是商人无往不利,试问如果没利可图,为何经商,难道实在闲得慌?
有利可图就会压榨,让自己多利可谋,正有道‘天下乌鸦一般黑’,无人能从满屋金银里空袖而出的。
夜色至深,付濯晴烧好水,一桶桶提进自己屋里沐浴,后院里,月色扑朔,风意习习,边连瑱拿着手中他收拾的肉和骨头,站在狗窝外,垂眼看着抬狗头看他的狗。
一路过来,小黑就躺在马车上也不动弹,直至安定下来,小黑才彻底恢复,院中渗渗凉意顺着他衣摆灌进,可他好似感觉不到,不动如山。
小黑朝他叫了声,边连瑱手中筷子给往里丢块肉,良久,他碗里空空如也,小黑也吃饱了,他才蹲下身子,手肘支在狗窝栅栏处,“你说付濯晴为什么要给我说那些话呢。”
边连瑱不知道,他猜不安好心,“人与人不能一概而论,官与官难道就能当头一论了?”他长‘嘶’一声,指了指自己,“官有好官,那商也有好商人呀。”
“不是所有的商人都是无利不往的嘛。”他手指挑逗着狗窝里的边小黑,小黑叫了两声,他听去好似再说‘不对’。
“嗯?不对。”边连瑱重复一遍,他为何会觉得小黑是在说不对呢,他逗狗的手指戛然而止,好像真的哪里不对。
他抬腰起身,手腕搭在栅栏处,细细揣摩付濯晴的话,商人无利不往,倘若他真无利可图,当真会去卖香囊?
!
边连瑱忽而愣神一瞬,思绪豁然开朗,当即得出,他不会,因他知道即便五文钱的香囊也有大赚头,香廉而晒干,细活针脚便宜实惠,所以他才会做买卖。
他挪了挪手腕,但他不是奸商啊,他是天底下最实惠的商人,这得益于他爹娘谆谆教诲,他不会贪图享利,何况他哪儿奸商了。
边连瑱承认付濯晴那段话点了他,但他不认为他要她五十两银子有什么不妥,毕竟她趁机打劫他二成利时,他也没奚落此人,不是吗?
他抬手拍了一下自己脑袋,他刚才脑子怎么不灵光呢,居然忘记这茬了,又白白让她占了上风。
这都什么事儿。
不行,他得找她再骂一顿才是,不然他心里不痛快,他这好不容易才在上都城路上搬回上风,不能就这么甘居下风。
边连瑱转身欲去叩付濯晴房门之际,他发觉自己手中还有个空碗,碗是瓷的,他不能丢,银钱来之不易啊,他左顾右盼地将碗轻轻放在廊前台阶上。
边双手交替叩门,边清理了下嗓子,故意大声喊道:“娘子,我错了,你开开门,放我进去好吗。”
“娘子,相公我真的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