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起身,算了,先问了再说。
夜沉如水,付濯晴做了个梦,梦里她回到了幼时,母后父皇一起推着她荡秋千。
“父皇母后,阿琤要再高点。”她坐在秋千上笑得开怀。
“阿琤可要抓稳了,父皇要用力推了。”
睡梦中,付濯晴身子朝里一转,唇畔止不住的惬意笑着。
‘砰砰砰’、‘砰砰砰’。
付濯晴面若寒霜地躺着,薄弱烛光视不见她眼底冰寒,连续不断地敲门声打碎了她的美梦,她没动弹,也不打算给外人开门。
边连瑱不以为意,这么多声,白眼狼铁定醒了,“我知道你醒了,我有话想要问你。”夜已深,他故意不让人睡,是他对她今夜砍他的手段,不过这才刚开始。
他可不是吃素的。
“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醒了,我在门外也能问。”边连瑱自说自话,“究竟是谁让你故意上那艘游舫,来害我的。”
游舫、害杀人犯,付濯晴阖了眼,不以为意,许是杀人犯在梦游吧,说的什么胡话。
她自幼最厌恶之事,便是遭人胁迫,父皇便是如此,她在朝堂根深蒂固,父皇主动向她解开心结,说什么,她母后过世,父皇受不了,便找了继后缓解。
付濯晴毕竟还要从父皇手里顺利接过皇位,不计较,不代表她要原谅,父皇不过是怕她上位,会薄待皇弟母子罢了。
不管谁以亲情还是感情做挟,都把她当做一个不会生气的木头人,说了就该去原谅,就该去做,不做就是你不对。
凭什么呢。
杀人犯要挟她,呵,区区一个掀不起风浪的弱男子,还妄想解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心地是好,但以此要挟她,付濯晴可从不惯着。
杀人法手臂上的刀伤,她收着力道,不深却疼,亦是他自己活该。
付濯晴将身上褥子蒙在头上,她才不管外头人还在继续敲着门说话,阖眼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意识还是被院中噼里啪啦一顿声响吵醒的。
日光温煦,付濯晴穿衣出屋看动静时,还是不由自主地抬手遮住眼前光照,视线匆匆一瞥,乍现惊讶。
杀人犯居然在灶间做饭,忙活一通,火还没点着。
付濯晴唇畔讥讽一笑,下楼梳洗,竹楼简陋,未有妆奁台之类的,她只好每日搬两个竹凳坐在狗窝外的水道旁,一个放盛好水的铜盆,一个来坐,而后回屋梳妆。
她端着铜盆坐下,“小白,今早想吃什么呀,付姐姐什么都会做哦。”铜盆里映着她的俏容。
付小白‘汪汪’叫了两声。
“喝粥啊,等会付姐姐给小白熬蔬菜粥。”
水花不断被撩起,边连瑱手中的打火石还是没点着火,他气的直接将打火石一扔,心里骂白眼狼有病。
不过任凭白眼狼如何嘲讽,他人就坐在灶间不挪身子。
喜鹊叽喳,微风徐徐,付濯晴梳妆下楼,她看杀人犯还坐在灶间不动弹,甚至手中吃着啃过一半的饼子,看样子这人没打算将灶间让出来咯。
“一个饼十文钱。”付濯晴顺着院中小径走到灶间外,双手搭在灶外的竹栏上,“这饼我去买的,我没让你吃。”
十口一个的饼,十文钱,一口一文钱,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饼是金子做的,何况边连瑱这已经吃的第三个了。
他吃的时候就没打算给钱,这会儿自然也不会给,“我昨夜受伤了,你划的,我没让你赔钱就不错了。”
付濯晴低头轻笑,“钱我已经拿了,就不劳你这个‘受伤’的人操心了。”她走两步,回头睨了他一眼,“你的伤是你自找的。”
她话说的有多如风轻来,边连瑱口中嚼着的饼就有多难以下咽,他侧头望着自己屋那扇展开的门,他下楼明明关上的。
白眼狼这个小偷,偷他的钱。
气死他了。
那是他辛辛苦苦赚得的,边连瑱将手中饼子塞在嘴里,起身又把灶间所有触目可及的能生食之物悉数抱进他屋里,而后狠狠关门。
付濯晴牵狗刚走出家门,身后便听到一声重重关门声。
她买的饼子自然是有数的,杀人犯吃了仨,她拿了他三十文钱,都够今日买新鲜果菜了。
“付姐姐带你喝蔬菜粥去。”她故意说给在门里生气没走开的杀人犯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