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太子出宫时,五皇子府好不热闹。
五皇子妃怒其不争地对丈夫发着脾气:“如今二哥当太子了,你不是早与他交好吗,怎么就不能帮忙说上一说?”
五皇子李显智正心烦意乱,被妻子吵得更是一个头两个大,闻言愤慨回怼:“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那是谁啊,祁王妃!祁王!你也知道现在是二哥坐镇天下。他亲手干掉的四哥,你现在让我到太子那去给四嫂求情,你是怕二哥想不起来这还活着一个弟弟没处理吗?”
五皇子妃据理力争:“你怎这么说?太子若是有意伤你,我会叫你去?那日还是太子叫人把你们护送出来的。要杀你,用得着留到今天吗?再怎么,你也该是他阵营里的人才是。”她也是心急如焚,凑上前去摇晃丈夫抱头挡脸的胳膊:“太子不是一向营造亲和人设吗,你去试试呢?你们兄弟相争成王败寇,可府里娘子又做错了什么?祁王妃跟我一样,都是圣人赐婚,只是遵旨操劳。难道我们都犯了天条不成?”
“行了!你我能活着就不错了!她一个罪眷,你管她作甚?”五皇子太阳穴突突的,越听越气,干脆甩开妻子,自己起身走开。
五皇子妃摔在侍女怀中,泪眼婆娑,恨铁不成钢道:“李显智!你个孬种,就这点儿能耐!怀大郎时候,我还没说疼呢,你倒先吓晕了。结果我娘进不来宫,是谁照看我的,祁王妃!二娘子的时候,谁给找的引产婆子?就准你们郎君士为知己者死,我一个入府的婆娘就不能惋惜个知心体己的姐妹了?”她爬起来咒骂道:“好哇!你不去我去!我这就去找太子明言。太子动怒,我死西宫,你就躲在你的猫窝里等死吧!”
“你去!”卧房的五皇子抱起惊叫躲避的肥猫,不甘示弱地大吼,“去!把我们都杀了干净!”
五皇子妃抹了把眼泪,说走就走。她收拾好,带着侍女随从走到正门,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调头回府,然后小心翼翼地抱了刚过元岁的女儿出来。嬷嬷亦步亦趋地跟着。“囡囡,干妈有难。”五皇子妃忐忑地颠了颠女儿,“我们去帮帮她好不好?娘可能没什么用,也许你可以。”白白胖胖的小姑娘不明所以,只听到了关键词,聪慧机灵的小娃娃咿呀重复着:“干妈,干妈。”五皇子妃看着怀中天真活泼的孩子,仿佛获得了无尽的勇气,于是贴了她一阵,将娃娃严严实实地藏进虎头外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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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绍云低头紧盯着五皇子肉嘟嘟的小闺女。自上次宴会上狼狈相见,婴儿又长开一些,胆子也大了不少。此刻小奶娃娃抱着母亲的脖颈,咬着指尖布料盯他。没哭。
“殿下?”五皇子妃陈述完备,久不见回应,只好轻声试探。太子懵懂回神,才回想起对方来意,然后故作深沉地点点头,强装思索。余光里那奶团子身影一歪。李绍云怕是五皇子妃受累脱力,警觉抬眼,结果发现只是那小姑娘两眼溜圆地好奇看他身后而已。太子狐疑回首,只见高懿懿靠在一边,举着个油纸袋,边吃边看戏。太子回头,看看小县主,又转头,看看大馋虫,如此反复。看得五皇子妃心里直突突:“这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啊?”
李绍云抬手:“来一个。”高懿懿满脸不愿意地看向伸到自己面前的大手,碍于元伯交代的面子,她难得斟酌道:“才这么小,她还不能吃包子吧?”太子顿住,觉得有理,手上兀自摩挲着,心里莫名有些失落,只好转回去回应五皇子妃:“弟妹,党政残酷无可避免,但本宫也无意牵连其他。你的意思本宫同意。弟妹若愿意,不妨由你出面好了,总好过我府上那些破马张飞的汉子……和女汉子。”高懿懿在他身后毫不掩饰地冷哼,翻了个白眼。
“呜……哇!”
就在两人即将达成一致的关键时刻,小娃娃毫无征兆地皱起五官,大哭起来。太子、五皇子妃和随行众人都手忙脚乱起来。越忙越乱。高懿懿在后方大受震撼地放下半口包子。
李绍云还没来得及阳光灿烂的小心脏立马就要滴血了。因为插不上手,只好尴尬退后,无措挠头。所以他当真是煞气入魂、孩童不近了吗?小女娃埋头进母亲的怀里,伸出一只小手,拳头似的,大概指的是高懿懿的方向。太子回头,看看小县主,又转头,看看大馋虫,如此反复。
“拿来!”太子严肃道。高懿懿正一脸惊恐,闻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李绍云抢去了油纸袋。小娃娃抽抽噎噎地,但已然被眼前的新鲜玩意转移了注意力,低头就着嬷嬷的手扒拉袋子玩。众人皆松一口气。
“咳……”李绍云勉强在提示下找回话题,“总之,你去劝劝,能叫她别做傻事就……尽量吧。”他刚听闻大皇子妃自戕的事。
五皇子妃惊喜应下,目送太子上马走人。“且回吧。”太子转头交代皇子妃周身婢女,“尔等留意照看,当心雪下藏冰。”
五皇子妃欣喜不已,为尽快传达,她将女儿交给细心的嬷嬷带回,自己则带另一小波人前去找祁王妃。“嬷嬷!”两伙人刚交错,嬷嬷又被皇子妃叫住,“回府先知会阿郎一声。显智心肺羸弱,莫叫他还惦记着。”嬷嬷心领神会地应下。
等走远,高懿懿一脸苦大仇深地凑近,没好气道:“你咋不拿你自己的投喂呢?”正美滋滋回味、觉得自己又行了、可当光辉太子的李绍云眨了眨眼,虚虚把棕马踢开:“我不是没有吗?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嘴停不下来。”高懿懿炸锅:“你没有你就抢我的!”
两人与刚抵达西宫的元郎中撞见,小女武将立刻忘了纠结,笑意盈盈地下马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