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呀,‘叮咚叮咚’没完没了!”
高明心道不妙,难不成一来就撞上了……
门开了,一个大波浪卷的女孩穿着小兔子睡衣出现在眼前,按耐不住的杀气从女孩身上蔓延开来。
高明往左跨了一步,心说:好了田边,不要碰我肩膀了,我知道我们很“幸运”撞小泉奈美枪杆子上了。
松本清长亮出警官证:“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警部松本清长,关于上原离的案子,有些问题还要请教您一下。”
“没人告诉你不要在睡觉的时候扰民吗?”女孩手撑门板一脸不满。
看了表的言雅手指折成“4”,一脸“我不理解”。
高明耸耸肩,注意力还是在小泉奈美身上。没有什么不理解的田边,新时代青年有的就是这样嗜睡。想必你姐姐应当是严于律己吧,我可是见过舍妹一觉睡到下午三点,懒床到五点的奇观。而且通常这个时候,女孩子会……
“什么叫现在已经16:00多了,警官你是没上过大学吗?你不知道有人可以上四休三何况我大四只要赶论文就好了!”
没错,会有很重的起床气……高明略显无奈。眼前被松本清长质疑的小泉内美伸手要去关门,门被松本的脚抵住,她脸上一阵不悦。
“请配合调查,小泉小姐,不然我们可能就要换个地方谈话,比如警局。“松本清长的语气冷下来,透着不容质疑的威严。
小泉奈美双手抱臂,扬起下巴“哼“一声,语气丝毫没和缓:“行吧,但是不久你们就会收到我的投诉。”
言雅凑到高明耳边小声嘀咕:“这女的不好对付,而且不是那种高智商不好对付……”
高明一手插兜,正色揶揄了句:“田边,今天没有你插科打诨的份了。
“啊呀,警官你今天连部下都换了吗?”
也许是两人小声交流的声音吸引了小泉奈美的注意,她指着两人一脸不屑对松本清长说:“有没有搞错啊,带个眼睛上吊的小白脸和一个‘卷毛小狗’来调查,你们是没人了吗?”
高明压着旁边“卷毛小狗“的肩膀避免其”狂吠咬人“,觉得小泉奈美的态度很奇怪——这不是什么起床气,这时故意找茬或者挑衅。把警方惹毛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吗?还是有恃无恐所以嚣张至极?他没想明白,思路的堵塞让他偷点烦躁。
“等下。”小泉奈美探出身子,细细端详着高明,“我怎么觉得你有点脸熟?”
高明身体下意识地绷紧,肩膀微耸,努力装出很惊奇的样子:“是吧?那真巧。”
“不对,我见过你。”小泉奈美一只脚已经踏出门,强烈的压迫感席直扑高明。
高明眉头微蹙,他不是很想让自己学生的身份暴露。这会显得警方很不专业,也会给自己带来不小的麻烦,特别是对方是小泉奈美,天晓得明天学校里会有什么样的风言风语。到时候说不定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你说对吧,小桥?
高明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湘子,可能他遇到了另一个疯女人。
正想话术之时,松本清长身子一侧,既挡住高明与小泉奈美之间的视线,又阻止了小泉奈美出门:“小泉女士,我们开始谈话吧。警方很忙的,还望您见谅。”说完没给小泉反应时间直接问:“上原离失踪那晚,你几点到几点在哪里做什么?”
还是失踪。高明意识到小泉奈美可能不知道上原离的死讯。这也好理解,凶杀甚至碎尸案会引发恐慌,警方现在可能还打着失踪案的幌子压制舆情。那么说明其他几个嫌疑人也不知道,他转头示意言雅,言雅快速掏出手机,手指“哒哒”一阵猛敲。
小桥,不要说漏嘴了。高明看言雅收起手机,心里还是不安。
小泉奈美抱臂退回门内,轻笑着语速减缓:“我说过了,我那天18:00回到家就一直和我弟弟在客厅看电视,20:00爸爸下班回家我们开始生日会,直到22:00才结束。之后我就把剩下的蛋糕拿去分给左右两户邻居让他们沾点喜气,回来的时候家里的钟大概是22:30分。回来我就帮妈妈把还没撤掉的彩带一类东西整理掉,出去丢了个垃圾碰到邻居大妈,回来就哄我弟弟睡觉,他睡着是23:30。我睡不着,就和人联机打游戏打到凌晨五点,睡了三个小时就去学校上课。”说完她得意一笑:“还有什么问题嘛?”
警方推测的上原离死亡时间是21:00-24:00。高明盘算着:小泉奈美的不在场证明中21:00-22:00在和家人过生日,亲人作证不在场证明无效。
22:00-22:30……高明扭头,言雅端着记事本朝他点头,高明了然:那这个口供对上了,不在场证明可以成立。但22:30-23:30的不在场证明同理不成立。23:30之后的不在场证明存疑,因为不知道是不是开视频类的游戏,如果只是线上联机游戏并不能确认小泉奈美所处的位置。
“请问您当时玩的是什么游戏呢?”高明忽然问,“可否告诉我们您的网友,我们好确认您的不在场证明。”
小泉奈美嘴角勾起,那种小人得志的样子让高明很不舒服。她悠悠说:“我是和我室友联机打游戏并且开了视频通话哦。不过小警官你是怀疑我吗?与其找人不如去看监控呀。”
高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外面的信号灯那有一个圆圆的监控摄像头。
不用看了。高明很有自知之明,他的老师始终奉行“他不问,她绝口不提“政策,没想到在监控事情上也要摆他一道。他摩挲下巴,这么说小泉奈美的不在场证明堪称完美,既有人证又有物证,但是……
“太过于完美了。”言雅耳语道。他的眼神难得变得严肃,手里的记事本的一页页脚被捏皱了。
不错,每个时间段都有证人且时间点记忆如此精准,就好像在尽力弥补空白一样。高明很赞同他的观点。而且一个被审问的嫌疑人真的可以立刻想到监控摄像的存在并且利用这个证明自己的清白吗?高明不信,这不符合小泉奈美的人设,除非是她早有准备。
“我们已经检查过了。你从18:00进家门到22:00没有出过家门,之后送蛋糕的全过程我们也都拍到了,送完蛋糕22:30后没再出过门。”松本掏出自己记事本,看着念道。
小泉奈美嘴角快够到耳根了,嘴上仍不饶人:“那警官你们还要问什么呢?”
松本清长翻开下一页:“你的母亲今天下午被我们传唤到警局做口供,透露说其实她本想让你在学校好好准备论文和毕业工作的事情,没打算让你回来过生日,可你坚持要回来,不惜和她吵了一架,是这样吗?”
高明觉得自己是被老师的套路一层一层的套着。难怪她很爽快就答应让松本警官带自己走访小泉奈美的要求了,原来是做完口供正好有东西要问——果然警方不是工具人,我才是……不过这样既可以把让小泉母女分开避免串供,又可以出其不意敲到证词,还可以名正言顺把证据不动声色传递给他,真的是一箭三雕!
小泉奈美的嘴角一僵,眼里闪过暴躁的火花,拳头握起又忽然松开,笑眯眯问:“警官,因为我想陪我弟弟过生日啊,他可是我弟弟啊!”
“可是他不是你亲弟弟不是吗?“松本清长继续问,”而且据说你和你弟弟向来不和,甚至有用枕头试图捂死他的举动。”
“不要乱说!”小泉奈美青筋暴起,落下一句”够了“,把门砰关上。
三人回到车里,言雅望着小泉家大门说了一句:“坚持给巴不得对方快点死掉的弟弟过生日却是很牵强。”
“警方也很疑惑,但是她的不在场证明无懈可击。”松本启动汽车。
不,这次我站小泉奈美。刚才的谈话让高明很不舒服,他的太阳穴开始猛烈跳动,压抑的记忆又开始隐隐作祟。
“你不是他们亲儿子,他们哪里会爱你?”
“果然,亲兄弟和非亲生的还是不一样。”
他的头一阵又一阵疼痛,刺激的感觉从脑仁蔓延到了颈部,顺着脊椎一路攀沿到背上以及浑身都在颤栗。
可恶,就是这些刻板印象……
“诸伏你没事吧?”言雅的声音把高明拉回理智。
他尬笑摇头说自己被小泉奈美吵的头疼,松本清长问那还要回警视厅吗?
高明非常坚定说:“要。老师要我走访完就去找她。”但这不是重点,见不见老师不重要反正她不会给自己线索的,重要的是“想必小泉奈美母亲现在还没走吧,我先趁机见见她。”
他要亲口问问这个母亲对姐弟俩的看法以及小泉奈美是否有异常举动。
车子开动了,卷起的灰尘瞬间被秋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