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药，贴上新的敷料，沈时序替他拉好衣服。

“好了。”他说。

祝衿安慢慢坐起来，没说话。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

沈时序收拾好医药箱，去洗手间洗了手。回来时，看见祝衿安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坐着，眼神有点发直。

“疼傻了？”沈时序问。

祝衿安回过神，瞪他一眼：“你才傻。”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谢了。”

沈时序没应声，走到书架前拿了本书递给他：“无聊就看这个。”

祝衿安接过来一看，是本漫画，还是他喜欢的那种热血战斗系。他愣了一下：“你哪儿来的？”

“买的。”沈时序说得很自然。

祝衿安捏着书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心里那点酸软又冒出来了。他低下头，胡乱翻了两页：“……哦。”

沈时序没再管他，坐回椅子上，继续看他的习题。

祝衿安靠着枕头，翻开漫画。画风很精良，剧情也不错。他慢慢看了进去。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翻书页的声音。夕阳彻底沉下去，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昏暗柔和。

阿姨上来送了趟温水，轻轻带上门。

谁也没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怪的融洽。

祝衿安看漫画看得入神，偶尔会因为剧情微微挑眉，或者极轻地啧一声。

沈时序做题间隙会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

当时钟指向七点，祝衿安肚子又叫了一声。他这才从漫画里抬起头，发现天都快黑透了。

他扭了扭有点酸的脖子，看向沈时序。对方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台灯的光勾勒出他认真的侧脸。

“喂。”祝衿安叫了一声。

沈时序笔尖顿住，抬眼看他。

“几点了？”祝衿安问，“你饿不饿？”

沈时序看了眼手表：“七点多了。”他放下笔，站起身，“下去吃饭？”

祝衿安想了想，摇头：“懒得动。端上来吃吧。”

沈时序没说什么，下楼去拿饭。

很快，他端着两人的晚餐上来。菜色依然清淡，但分量很足。

祝衿安把床上桌往外推了推：“你也在这吃。”

沈时序看了他一眼，没反对，拖过椅子，坐在床边。两人隔着一个小桌板，安静地吃饭。

祝衿安吃得有点心不在焉，眼睛时不时瞟向对面。沈时序吃饭很安静，几乎不发出声音，动作斯文却速度不慢。

“你看我干嘛？”沈时序突然开口，没抬头。

祝衿安被抓包，呛了一下，咳嗽起来，扯得伤口疼。他缓了半天，才红着眼圈骂：“谁看你了！饭粒粘脸上了，丑死了！”

沈时序抬手擦了擦脸，什么也没有。他看了祝衿安一眼。

祝衿安低头猛扒饭，耳朵通红。

吃完饭，沈时序收走餐具。祝衿安重新拿起漫画书，却有点看不进去了。

他听着楼下隐约的水声，大概是沈时序在帮阿姨收拾。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上楼，沈时序回来了。

他洗了澡，换了睡衣，头发还有点湿漉漉的。他走到床边，很自然地把祝衿安往里推了推，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你干嘛又睡这儿？”祝衿安嘴上抱怨，身体却自动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冷。”沈时序面不改色地说，伸手关掉了台灯。

房间陷入黑暗。只有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一点微弱的光亮。

两人并排躺着，都没说话。祝衿安能闻到沈时序身上刚沐浴过的清新气味，混合着一点药膏的味道。

他睁着眼，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轮廓。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白天好多了。

“喂。”他小声开口。

“嗯。”旁边的人立刻应了。

“你明天还去学校？”

“嗯。”

“哦。”祝衿安顿了顿，“早点回来。”

说完他就后悔了，赶紧补了一句：“……漫画看完了，记得带新的。”

旁边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沈时序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听起来比平时低沉柔和。

祝衿安闭上眼，往被子里缩了缩。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沈时序的手伸过来，轻轻搭在他腰侧，避开了伤口，只是一个安抚性的触碰。

他没躲。

呼吸渐渐平稳。

夜色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