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序走了，房间里一下子空了不少。祝衿安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慢吞吞地摸过那只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游戏界面。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心不在焉。打了两把，死得特别快，没劲。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面朝沈时序睡过的那边枕头。

鼻尖蹭到布料，那股熟悉的、干净冷冽的味道又钻进鼻子。他下意识深吸了一口，然后把半张脸埋进去，不动了。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昨晚好多了。房间里太安静，他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还有楼下隐约传来的细微动静——大概是阿姨在收拾。

躺得浑身骨头都僵了。他试着慢慢坐起来，靠着床头。动作大了点，腹部一阵抽痛，他咬着牙缓了半天。

床头柜上放着水杯和药。他伸手拿过来，按说明吃了药。水是温的，估计是沈时序走前兑好的。

吃完药，他没事干了。眼睛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沈时序的房间跟他的人一样，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干净，整齐，色调偏冷。书桌上堆着几本厚厚的书，旁边放着笔记本电脑。

啧，好学生。祝衿安撇撇嘴。

他视线落到衣柜上。柜门没关严，露出里面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基本都是深色系。他又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T恤，也是这个味道。

操。像个变态。他有点恼火地把衣领扯开点。

无聊。他抓过手机，点开通讯录。里面联系人少得可怜，除了几个熟悉的号码，就是什么“陈医生”、“张助理”。他手指在“妈”那个名字上停顿了一下，没点下去。

退出来，点开短信。最近联系人是他自己，往上翻是凌盼之、江逢喜，内容都干巴巴的，不是“在哪”就是“几点”。

没劲。他丢开手机，望着窗外。天气好像不错，阳光亮晃晃的。

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阿姨的声音隔着门响起：“祝同学？醒了吗？方便进来吗？”

祝衿安愣了一下，赶紧把埋脸的枕头摆正，清了清嗓子：“……嗯。”

门开了，阿姨端着个托盘进来，脸上带着笑：“醒了呀？伤口还疼吗？时序走前交代了，让你醒了吃点东西。”

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上面是一碗炖得烂烂的肉糜粥，几样清淡小菜，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谢谢。”祝衿安小声说，有点不自在。

“别客气，趁热吃。”阿姨把床上桌支好，帮他摆好碗筷，又看了看他脸色，“气色比昨晚好些了。还缺什么就跟我说，啊？”

“不缺了。”祝衿安摇头。

阿姨点点头，没多打扰，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祝衿安看着眼前热腾腾的粥，拿起勺子，慢慢吃起来。味道很好，火候到位。他安静地吃着，房间里只有勺子偶尔碰碗的轻响。

吃完没多久，阿姨又上来收走餐具，顺便给他换了杯温水。“医生交代要多喝水。有事就按铃，我就在楼下。”

“知道了。”祝衿安点头。等人走了，他叹了口气。被人这么伺候着，真不习惯。

他重新躺下，拿着手机乱翻。点开相机，前置摄像头里自己的脸确实白了点，头发也有点乱。他随手拍了张天花板的照片，又删了。

不知道那家伙在学校干嘛。上课？做题？还是又板着脸记哪个倒霉蛋的名字？

他点开和沈时序的短信界面，手指在输入框上悬了半天，打了几个字“你什么时候回来”，又一个个删掉。太傻了。

他把手机扔开，闭上眼。睡不着。伤口不舒服，心里也躁得慌。

时间过得特别慢。他听着墙上的钟滴答滴答走，数着秒数。

不知道第几次拿起手机看时间，才上午十点多。沈时序起码要下午才能回来。

操。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门口又有动静。这次没敲门，直接被人从外面推开一条缝。

祝衿安立刻抬头看去。

不是沈时序。是林亦欢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眼睛亮晶晶的：“安哥！我们来看你啦！”

紧接着，谢望临、江逢喜、凌盼之，连纪晒川都挤在门口，一个个往里瞅。

祝衿安愣了一下：“你们怎么来了？”

“翘课了呗！”林亦欢率先挤进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给你带了好吃的！不过阿姨说你现在只能吃清淡的……”他有点遗憾地把袋子放下。

谢望临走进来，把一束开得正盛向日葵插进床头空着的花瓶里，笑了笑：“感觉这个颜色你会喜欢。”

江逢喜把手里几本崭新的漫画书放在桌上：“怕你无聊。”

凌盼之推了推眼镜，言简意赅：“时序让我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