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安静得很,只有点滴瓶里药水往下掉的细微声响。沈时序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直,眼睛盯着床上的人,没挪开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的人眼皮动了动,眉头皱得更紧,喉咙里发出一点含糊的呜咽,像是被什么压着了,不舒服。
沈时序立刻往前倾了倾身。
祝衿安眼皮挣扎了几下,慢慢掀开一条缝。眼神是散的,没焦点,蒙着一层水汽,迷迷糊糊地看向天花板,然后又缓缓转向旁边,对上了沈时序的视线。
他好像没反应过来,就那么愣愣地看着,蓝色的眼睛里全是茫然和脆弱,像只被打懵了的小动物。
沈时序没说话,也没动,就让他看。
过了好几秒,祝衿安的眼神才慢慢聚拢点光。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还带着点刚睡醒的黏糊劲儿,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看屁啊……”
毫无攻击力,像奶猫呲牙。
沈时序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醒了?”声音不高,和平常一样冷调,但好像又没那么硬。
祝衿安试图挪动一下,立刻牵扯到腹部的伤口,痛得他“嘶”一声抽气,脸皱成一团。“操……”他骂,但声音还是软的,带着点委屈的鼻音,“疼死了……”
“别动。”沈时序说。他伸手,不是碰他,而是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祝衿安缓过那阵疼,喘了口气,眼睛四下瞟,终于搞清楚自己在哪儿。他看向沈时序,眉头又拧起来,带着点不爽和困惑:“你怎么在这儿?”语气还是那种没力气的嘟囔,像在抱怨。
“不然呢?”沈时序反问。
“……”祝衿安被噎了一下,撇撇嘴,没劲跟他吵。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水……”
沈时序起身倒了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
祝衿安看着吸管,又看看沈时序,脸上闪过一点别扭,但还是张开嘴含住了,小口小口地吸。水流进干涸的喉咙,他舒服地眯了下眼。
喝了小半杯,他松开吸管,摇摇头。沈时序把杯子拿开。
护士进来了,检查了一下输液管和伤口敷料。“醒了?感觉怎么样?疼得厉害吗?”
祝衿安闷声道:“还行。”
护士记录了点数据:“疼得忍不住就说,有止痛泵。先别乱动,躺着休息。”她又交代了几句,出去了。
病房里又剩下他们俩。
祝衿安安静了一会儿,像是攒了点力气,又扭过头看沈时序,眼神清醒了不少,但那股暴躁劲儿回来了点,虽然还是软绵绵的:“谁让你多管闲事送我来医院的?”他试图凶一点,但声音虚,听着像撒娇。
沈时序看着他:“你想死在那儿?”
“关你屁事!”祝衿安立刻顶回去,但没什么底气,说完自己先喘了两下。
沈时序没接话,就那么看着他。
祝衿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别开脸,盯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又小声咕哝:“……他们呢?”
“走了。”沈时序说,“放学再来。”
“……哦。”祝衿安不吭声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的床单。
沉默了一会儿。祝衿安肚子突然叫了一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他身体一僵,耳朵尖有点红。
“饿了?”沈时序问。
“没有!”祝衿安立刻否认,声音大了点,又扯到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沈时序没理他的否认,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然后说:“等会儿送粥来。”
“我不喝粥。”祝衿安叛逆劲儿上来了,虽然没什么力气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