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衿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那点别扭劲又上来了。他猛地伸手,不是接盒子,而是想把沈时序的手推开。
手指刚碰到对方微凉的手背,沈时序却顺势手腕一翻,反客为主,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指尖,然后把保温盒塞进了他手里。
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明天早上,”沈时序松开手,像是没事人一样,看着他,“老地方。”
祝衿安抱着那沉甸甸、还带着余温的盒子,像是抱了个烫手山芋,扔也不是,拿也不是。听到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谁要跟你老地方!你……”
话没说完,沈时序忽然上前一步,距离瞬间拉近。
祝衿安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呼吸一窒,下意识想后退,脚跟却像钉在了地上。
沈时序抬起手,不是碰他,而是伸向他卫衣的帽子。祝衿安早上从医院出来得急,帽子没整理好,有一半还窝在里面。
沈时序的手指轻轻勾住那窝进去的布料,慢条斯理地把它拉出来,整理好,抚平上面的褶皱。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甚至有点笨拙,却做得极其认真。
他的指尖偶尔擦过祝衿安后颈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祝衿安全身僵住,一动不动,像被施了定身咒。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时序近在咫尺的脸,和他垂眸时微微颤动的睫毛。心脏在胸腔里疯了一样地撞,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整理好帽子,沈时序的手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顺势往下,极轻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像在拍一只不听话的小动物。
“走了。”他收回手,插回裤兜,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步子迈得稳,没再回头。
祝衿安僵在原地,抱着那个保温盒,看着沈时序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半天没动弹。
后脑勺被拍过的地方,还有后颈被指尖擦过的地方,像是留下了看不见的印记,一阵阵发烫,顺着脊椎骨往下蔓延。
脸上也烧得厉害。
操。
他猛地低下头,把滚烫的额头抵在冰凉保温盒上,试图降温。
这他妈……到底算哪门子算账?
他站在那儿,吹了好一会儿傍晚的冷风,脸上的热度才慢慢退下去。怀里保温盒的温度却持续不断地透过来,熨帖着胸口。
他慢吞吞地转过身,朝着医院的方向磨蹭。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停下,打开保温盒的盖子看了一眼。
还是温热的南瓜小米粥,旁边小格子里放着清淡的炒青菜和几块炖得烂烂的、去了骨的鸡肉。
都是他能吃、也不会反胃的东西。
他盯着看了几秒,猛地合上盖子,手指收紧。
……看在这粥的份上。
明天。
就明天早上。
最后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