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桃摇头道:“小娘子不曾捡过什么东西,在月寂城中买的东西也都分给了夫人、二郎爷和西院的人。”
苏厌辞闻言,缓缓点头,示意自己没有其他问题了。
程夫人挥了挥手,让乌桃退下,屋内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程夫人转过身,脸上满是疑惑:“神医,乌桃说的这些事,看似都寻常得很,与雁雁的病有什么关联吗?”
苏厌辞走到一旁,拨弄着床旁青瓷瓶中的花草,“世间万物,一切皆有灵性。有些东西因常年吸收天地灵气,蕴含的能量远超寻常之物。若体质敏感之人与之接触,体内的阴阳平衡便会被打破,三魂七魄也容易受到震荡。”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程夫人身上,“所以我需要找到导致令爱生病的‘灵物’。”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女略显慌张的呼喊:“夫人!夫人!二郎爷回来了!二郎爷真的把青囊峪的神医找回来了!”
屋内众人皆是一惊。
唐梨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瞳孔微微放大——她怎么都想不到会这么巧,前晚在闽都和文君随口提的“过不了多久叔父就能找到青囊峪神医”一话,竟真的应验得如此之快。
她目光慌乱地扫过身旁的文君,又看向神色淡然的苏厌辞,最后落在一脸错愕的程夫人身上,手指不自觉地缠成一团,心里乱糟糟的,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侍女的话音刚落,杜明珠忽然感觉衣袖下的手腕处传来一阵灼热,她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猛地转头朝苏厌辞看去。
苏厌辞察觉到手镯的灵力波动,转头时正好对上杜明珠满是惊慌的视线。他对着杜明珠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眼神沉静如深潭,带着安抚的力量。
在他沉稳的目光注视下,杜明珠心中的慌乱渐渐平复,而那阵灼热感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瞬即逝,仿佛刚才的触感只是一场错觉。
“夫人,二郎爷说请您即刻去前厅一趟。”安静不过片刻,先前那名侍女便走了进来,躬身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程夫人的心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指腹用力掐进柔软的丝绸面料里,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
她脑中一片混乱——竟然真的找到了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青囊峪神医?可眼前的青玄神医已经断出了“多魂症”的病因,还提出了寻找“灵物”的解法,此刻再添一位神医,是会事半功倍,还是会乱了阵脚?
她目光慌乱地扫过苏厌辞,见他依旧神色平静,仿佛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毫不在意,心中的焦虑才稍稍缓解了些。
她定了定神,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皱,对侍女道:“你先回去回话,说我整理一下仪容,稍后便到。”
侍女闻言,躬身告退,屋内又恢复了短暂的安静。
程夫人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歉意与纠结,对苏厌辞道:“实不相瞒,约四月前,我官人实在放不下雁雁的病,便亲自外出寻访,目标就是传言中的青囊峪神医。我当时只当是死马当活马医,从未想过他真能找到,更没想到,在他回来之前,还能遇到您这样的高人......”
苏厌辞一眼便看出了程夫人的纠结,他淡淡一笑,语气温和:“夫人不必多虑,无论是我,还是青囊峪的神医,初衷都是为了治好令爱的病。同是神医,多一个人便多一份思路,多一份保障。您先去前厅接待,我这就为令爱开一份安魂的药方,接着就会努力寻找导致令爱生病的‘灵物’。”
听见苏厌辞如此坦然地自称“神医”,杜明珠不禁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苏厌辞如今对 “神医”这个身份已经非常适应,此刻即便感受到杜明珠投来的诧异目光,他也全然接得住。
程夫人心中的顾虑彻底消散,她对着苏厌辞深深一揖:“多谢神医体谅,若您在府中或外出时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府上的人,他们定会全力配合。”
说完,程夫人便带着贴身侍女匆匆往前厅去了。
唐梨心中既好奇又担心,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跟了过去。
毕竟青玄道长也算是她请来的,还是一名捉妖师,自是与寻常神医不同,她得去看看这位青囊峪神医的本事,看是不是如传说中的那般大。
屋内的人散的差不多了,苏厌辞抬脚往外走,杜明珠见状,连忙跟上,脚步轻快地跟在他身侧。
踏入布满紫藤花的长廊,淡紫色的花穗垂落下来,随着两人的脚步轻轻晃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此时周围已无外人,廊下只有两人的脚步声交错响起,偶尔伴随着风吹过紫藤花的 “簌簌” 声。
杜明珠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压低声音问道:“你在临水阁里跟叔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嘉柔表姐的病,真的是‘多魂症’吗?”
苏厌辞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面不改色:“不是,那些话,都是我瞎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