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只有晚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除此之外再无动静。
杜明珠在门口静候片刻,确认没有异常后,正准备转身回床,门外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杜小娘子,请问你睡下了吗?”
她脚步一顿,连忙裹紧披风拉开房门。
月光下,青玄道长背对着她站在院中,墨发有些凌乱,沾着些许夜露,靴底更是布满泥泞,显然是风尘仆仆赶来。
“你是连夜赶回来的?”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苏厌辞并未直接回答,转而说道:“此次我去了附近五座都城,在月寂城的一处山洞中,察觉到了大妖的气息,并且在那里找到了一颗与你手镯材质相似的绿灵石。”
他顿了顿,缓缓转过身,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我说过,会尽力帮你寻找手镯来历的线索。”
借着皎洁的月光,杜明珠清晰地看到他眼下的青黑,嘴唇也干裂起皮,这才惊觉他此刻疲惫不堪。
可即便如此,他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藏着未熄的星火。
杜明珠心跳漏了一拍,目光落在他指尖捏着的那颗小玉珠上。那玉珠只比上好的粟米略大些,攥在指尖几乎看不清轮廓。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站到他身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珠,拢在掌心生怕它滚落。玉珠虽小,却通体莹润剔透,对着月光细看,能瞧见内里凝着一丝淡淡的暖光。
杜明珠带着青玄道长回到寝室,点亮了烛火。窗外的月色虽亮,却不及烛火明晰,难以看清玉珠的细节。
她站在烛火旁,抬起右手托在左手掌心下,仔细比对玉珠与手镯的颜色。果然如青玄道长所说,二者的色泽几乎一模一样。
观察完毕,杜明珠将玉珠递还给青玄道长,眼中满是期待,盼着能听到更多关于手镯来历的消息。
“那位大妖,会知道铸造我手镯的绿灵石源自何处吗?”
“那妖物的气息极为淡薄,想来已离开那处山洞多时了。”
杜明珠心中升起的些许希冀瞬间熄灭,但她还是轻声道:“青玄,谢谢你。”
她清楚附近几座都城与闽都城的距离,青玄道长完成除秽任务后,定然片刻未歇便赶来告知她这个消息,这份心意让她格外感动,“青玄,辛苦你了。”
苏厌辞轻轻摇头,神色坦然:“我并不觉得累。虽未见到那大妖,但从山洞中残留的痕迹来看,我可以确定那是一条蛇妖。”
“能修成大妖的蛇妖数量不多,我会给蓬莱去信一封,或许我师叔、师兄们会有相关的消息。”
“真的吗?那太好了!” 杜明珠眼中重新燃起光亮,语气难掩欣喜。
其实苏厌辞找到玉珠时,便迫不及待想告知杜明珠,只是除秽任务尚未完成,只能按捺住心思。待巡视完闽都城周边的都城,他记起出发前杜明珠的急切,担心她心急,便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只为第一时间将线索告知她。
正事说完,苏厌辞便准备告辞:“杜小娘子,夜深了,你早些休息,在下先行告辞。”
“等等!” 杜明珠急忙开口叫住他。
苏厌辞转过身,眼中带着疑惑:“杜小娘子,可还有其他事?”
“青玄,我有一事相求。” 杜明珠咬了咬唇,轻声说道。
听到这句熟悉的开场白,苏厌辞心中了然,连忙劝道:“妖物凶险异常,寻找手镯灵石来历之事,我会尽力而为,你莫要再动跟在我身边的念头了。”
杜明珠闻言,忍不住笑了笑。
虽此次所求仍与妖物有关,但接连被拒,她也不会再直白提及。何况此次她要拜托的,是为那位素未谋面的表姐治病一事。
她认真保证道:“我不会再动那样的念头了。” 至少等你诊治过表姐的病情后。
苏厌辞看着她,眼中仍带着几分怀疑。
“是为我一位小表姐。” 杜明珠连忙解释,“表姐告诉我,大约一年前,小表姐出门一趟归来后,便大病了一场。三天后,整个人的性子竟判若两人。”
“若只是性子改变倒也罢了,可她在家时还和从前一样安静,一旦踏出家门,就变得全然相反,如同脱缰的野马,连阿耶阿娘的话也不甚听从。家中请遍了郎中,全都束手无策。”
“表姐自从遭遇了树妖之事后,便有些怀疑小表姐的怪病或许是妖物作祟,所以拜托我请你去刺桐城看一看。” 杜明珠上前一步,语气恳切,“青玄,我这次求你,是想请你明日随我一同前往刺桐城,帮我看看小表姐的怪病是否为妖物所为。”
苏厌辞低头沉思,一个人的性子发生如此彻底的转变,此事的确蹊跷。
他抬眼看向杜明珠,郑重应允:“杜小娘子请放心,无论此事是否与妖物有关,我都会随你走这一趟。”
只是刺桐城本就在他此次巡视的范围之内,当时他并未在城中察觉到任何妖物的气息。难道是遇到了像树妖那般擅长收敛气息的妖物?苏厌辞心中暗自思忖。
“那明日卯时,我在府门口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