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棵槐树?"唐桦重复,听起来像暗号一样,地点这么模糊,这要上哪里找。
"是,"任晚玉说着也不自信,怀疑是不是理解错了,"但后山太大了,我不知道从哪儿找,也不知道从哪儿里数。"
"那你也不应该谁都不告诉,自己一个人去找啊。"宁叔担心地说,还好人没有事。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任晚玉也知道自己不该,但那个时候夜深人静,她又实在着急,看雨停了,就着急忙慌往后山跑了。
将任晚玉安顿好,宁叔悄悄将唐桦拉到一边,唐桦当然也看出了什么,对方刚刚谈话时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认识那个哑巴男孩吗?"唐桦问。
宁叔摇头,"我要说的不是那个男孩,"随后缓缓道,"是任晚玉,她怪怪的,像撞到什么一样。最开始,我以为她是因为那家领养的家庭没有选中她,太难过伤心,所以安慰她没关系,但一个月前,她说她在后山见到那一家坐马车出游。"
"她确实对我说起过,"唐桦回忆道,"她让我帮忙找那个哑巴男孩,说那次是见他最后一次。但因为追马车又困又累,她睡着了,说是你把她带回来的,醒来后,她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见过那男孩。"见宁叔面色不好,唐桦似乎意识到什么,"怎么了?"
宁叔之前怕人乱传,闭嘴没说,找了几个道士来济慈堂做了法事。他叹了口气,这才说起那天,"天已经晚了,太阳快沉了,她还没回,听其他孩子说在后山玩,我就去找,找了很一会儿,才到那个较荒的半山坡上看到她。"
说到这,宁叔顿了一下,觉得脊背发凉,"那片半山坡是一大片荒冢,我就看她一直绕着坟圈跑,跑得气喘吁吁,像是停不下来一样。我过去拦,可她似乎听不见我,也看不见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想着回去叫人,但又不知道叫谁。然后。。。"
"不知从哪传来一声鹿鸣,很清脆,高昂,那一声像把她叫醒了似得,她忽得摔了一跤,趴在地上不动了。光线昏暗,我看得不清楚,但好像是一只梅花鹿。"宁叔后怕地回忆,要还是不停,他都怕小姑娘跑死在坟圈里。
唐桦愣了,"。。那。你有见到旁边有男孩吗?任晚玉说。。"
"没有,我没看见。"宁叔直接打断了,"那个五十天前来领养的家庭,领养小珞后,就在坐马车回程的路上,遭遇了泥石流,一车人连同马夫都没了。所以我也不知道,三十天前她看到的那一车人到底是什么。"
什么。。唐桦这下失语了,故事的另一面是这样的吗。忽然,他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什么,问,"她有没有说过什么愿望的事?很希望被领养?"
"济慈堂里都是没家的孩子,想要被领养再正常不过,"宁叔看着里面闹腾腾的小孩子们,任晚玉坐在一旁,手指在地板上写写画画,目光落在后山。"她年龄比其他孩子大一点,十岁了,也怕随着年龄大了,越来越不好找领养家庭,然后。。孤伶伶一人过下去。"他也不知该怎么宽慰。
"任晚玉真的很想被那个家庭领养,特别是那对夫妻考虑到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显得十分开心。她私下悄悄对我说过,只要能被他们领养,什么代价都可以。只是可惜,过几天真正领养的时候,挑了小珞。"宁叔摇摇头,"但现在来看,可惜这个词也不对,世事无常啊,谁算得到。"
【只要能被他们领养,什么代价都可以。】唐桦没说话,只是觉得自己的怀疑进一步加深了,他来到任晚玉面前,蹲下问,"你是不是见过一个牌子?米黄色的,上面有着云朵一样的刻纹。"
任晚玉正想着第十三棵槐树的事情,听唐桦问,奇怪地抬头,"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在后山确实捡到过,牌都裂了,我还以为是没人要扔的。"
果然,唐桦追问,"什么时候,牌现在在哪儿?"
"大概四十多天前,"任晚玉记得清楚,因为她是在那家人考虑领养谁的那段时间内捡到的。"我看它歪歪挂在一个枝桠上,才捡下来看了两眼,没有带回来,但后来去看已经不见了,可能被人捡走了。"
天。唐桦垂头丧气,这个牌子是长了脚吗,怎么比那黄鼠狼还难追。不过,"那个男孩,你告诉他想被领养什么时候?"
"也大概是那个时候。"
"我记得你说,他看起来并不开心。"唐桦沉思,这个哑巴男孩的出现总觉得怪怪的,会不会和他调查的如意牌有什么关联?脑子一团乱麻。
"嗯。"任晚玉期待地望着唐桦,"哥哥是要帮我去找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