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按长远来看,既然徐见微不能成为同盟那趁她羽翼未丰就把她先扼杀在摇篮里的确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但连诀不知为何就是不愿去做,甚至连假设都不肯去想,他深呼吸一口气,为自己找借口:“她这样的人才,必定集天命在身,岂是我们能阻挠的?我们只要不和她作对,想必她成就大业那天,也不会为难我们的。”
“公子明智。”
连诀又开始回忆徐见微击败黑袍长老的那天,回神过后发现自己还把徐见微塞给自己的碗捧在手里,他无奈一笑,将碗递给阿青:“去洗掉。”
只是走出去没几步,他又折返回来,拿回碗:“还是我自己来吧。”
然后飘飘然离去。
留阿青在原地一头雾水,思考自家公子的用意。
自从确定上一个摘下龙血花的满意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以后,徐见微不再急着去摘花了,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次的龙血花只会落到她的手上。
既然如此,连诀又执意要等到她痊愈的那天再去摘花,徐见微也不能把自己伤势早就好了的事告诉他,那只好先耗着,就当休息了。
徐见微从咸鱼村出来,除了受伤的时候一刻也不得空,现在正好享受享受生活,感受着息城的秋,半个月的时光悄然流逝。
期间除了应付态度奇怪的连诀外,徐见微这半个月过的十分自在,没事就帮贾静喂喂鸡,虽然这些鸡最后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里……
这天徐见微和往常一样抓了把谷子逗鸡,一边撒下谷子,一边嘴里模仿鸡叫:“咕咕咕,快吃饭,吃完饭给我下蛋。”
连诀见她这幅完全融入农家生活的样子,不由得拿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场景做比较。
那个时候徐见微七岁,他十四。
两人是在李挽月生辰宴上见到的第一面,十四岁的连诀天赋还未显露,完全比不上正在上升期的连钰来的受关注。到了徐府以后,连无坚和吴双很快带着连钰忙于交际,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小儿子。
不过这一次的连钰倒没有多大反应,既是习惯的父母的忽视,也因为他看见了对面徐家也有一个和自己一样境遇的人。
被徐风眠和李挽月牵在手里的小女孩他知道,那是徐见雪,他曾在自家姐姐的婚宴上见过。作为小儿子的连诀生来就是为了逗宠的,所以他非常善于讨好卖乖,察言观色。
连诀一眼就能看出徐见雪是徐风眠和李挽月的宝贝女儿,因为她和他的哥哥一样,看向他的眼神带着不屑。而在徐见微身上,他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
徐见微只是站在一边,明明浑身珠光宝气,甚至头上的钗镮比徐见雪的更华丽更隆重,但连诀就是看的出来,徐见微和他是一样的,因为她们都是如此的无关紧要。
整场宴会,连诀都在暗中观察徐见微,看着她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牵着走,从一开始的姿态端正到最后被满头珠华压得直不起腰。
宴会散场,连钰对着连无坚道:“父亲,徐家的长女看起来很受徐风眠宠爱,若是想和徐家联手,是不是可以从她身上下手?”
连无坚哼笑:“何以见得?”
“她衣着华贵,身上的珍宝数不胜数,头上戴着的,是徐家主之前用凝气丸换来的鸽血红宝石吧?华袍加身头顶冠玉,还不足以证明她受宠吗?”
“傻孩子,外在的东西最是虚无了,这东西只是放在她身上展览而已,一天之后东西在哪里谁又能说得清楚?徐风眠若是真的爱她可不会舍得她遭受非议,让她在母亲的生辰宴上“大放光芒”。”连无坚教子道,“钰儿啊,你还年轻,太多事情看不明白,为父要告诉你,真正的爱女爱子是培养她的实力,而不是给予外人眼中的宠爱。”
吴双也笑着对连钰道:“钰儿,依母亲的意思看,徐家主的次女才和你相配,瞧她今日进退得宜举止大方,小小年纪就有了家主的风范,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你。”
外人眼中备受宠爱的连诀就坐在旁边,他装睡,将父母和哥哥的话全听进了心里。
现在看来,比起被头冠压得抬不起头的徐见微,连诀还是觉得眼前这个她更鲜活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