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见微摇摇头:“她是被我父亲害死的。”
徐见微对母亲最后的记忆是一个湿漉漉的怀抱,一个女人充满悲伤地望着她,尽管年纪还小,但因为对这一幕的印象太过深刻,所以这双充满悲伤的眼眸时不时还会出现在徐见微的梦里。
贾静看着徐见微,震惊之余一时不免悲从中来,她轻轻抚摸着徐见微的脸颊,道:“好孩子,苦了你了。”
徐见微低下了头。
“别哭。”
贾静的手很粗糙,但这是徐见微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给她擦眼泪。
“我就知道天下男人都是一个样子,那个药商无非就是看中了满娘的美貌,我曾劝过她不要嫁……”话说一半,贾静突然顿住,然后看向徐见微道,“对不起丫头,这个药商就是你的父亲吧,我这么说你父亲……”
徐见微觉得贾静说的话一点问题都没有,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自己的母亲不要嫁给徐风眠:“没关系嬢嬢,他害死了我的母亲,在我心中他早就不是我的父亲了。”
“唉。”斯人已逝,满意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贾静说再多也无法挽回,她空洞地安慰徐见微,也像是在说服自己:“满娘长得实在太惹眼了,镇上的男人都盯着她,就算她不嫁出去,留在这里迟早也会出事的。至少她还留下了一个你,丫头,你是满娘的女儿。”
……
徐见微在卖豆腐的老奶奶和姓贾静的回忆里拼凑起来了自己母亲的形象,她想,原来我的母亲是这样的啊。
从徐见微记事起,母亲的位置就被李挽月占据着,只不过李挽月的这份母爱只存在明面上,她会在家中举办宴席时被徐风眠勒令喊李挽月“母亲”,这个时候李挽月最温柔,会拉着她的手亲热地叫她“微微”。但在私底下,徐见雪分得清清楚楚,一再警告她:“这是我母亲,你母亲早就死了!我母亲说你是没娘的孩子。”
于是,小小的徐见微在徐风眠让自己喊李挽月母亲时都会在心里默默反驳:她是徐见雪的母亲,不是我的。
或许是从小身边就没有母亲这个角色的存在,徐见微已经习惯了,现在回想起来也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可怜,在贾静说起满意的事时,她除了难过外也没有太多想法,更多的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只是如今看着不远处贾静的女儿在向她撒娇要灵钱上街买零嘴,徐见微会忍不住想:如果我的母亲还在,她会是什么样子?我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无妨想安慰徐见微,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想了半天道:“别难受了徐见微,她们不都说你长得和你母亲很像吗?你要实在想她就照照镜子。”
不如不安慰……
徐见微即将落下的眼泪被她翻了个白眼憋了回去,顺便在灵识里一拳将无妨打飞掩饰自己的脆弱。
徐见微想得太入迷,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身后连诀的到来,等到连诀拍她肩膀的时候,徐见微条件反射就要将人甩开。
“哎哎哎吴姑娘!是我!手下留情。”连诀大惊失色。
徐见微听了连诀的声音,默默收回了运出去的灵力,看着多少还是收到波及的倒霉蛋连诀,不咸不淡道:“谁让你走路没声的。”
这时候连无妨都忍不住想为连诀说句公道话了,连诀何止是走路有声?他甚至是一边走一边喊徐见微的名字的,只是徐见微太沉浸在自己是世界中没听见而已。
连诀没忍住为自己辩解了两句,然后问徐见微:“吴姑娘,你怎么了?为什么一大早就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没事。”在外人面前展露徐见微习惯隐藏自己真实的情绪,“我们今天什么时候出发?”
连诀道:“我来找你正是为了此事,我的护卫已经在外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徐见微点点头,向贾静告别,贾静握着徐见微的手,道:“好孩子,嬢嬢这里欢迎你随时回来。”
徐见微还是没忍住,上前抱了抱贾静:“谢谢您。”
马车上,连诀问道:“吴姑娘,你看起来不太好,这样去摘龙血花真的没问题吗?”
徐见微觉得他太啰嗦:“我只是心里难受,又不是手难受,不影响我摘花。”
“哦。”连诀看着窗外的风景,忽然想到了什么,“二十年前摘下龙血花的那位姑娘好像就住在龙息镇。”
徐见微瞥他一眼,惹得连诀一阵心虚。
“你想说什么?”
“大胆!竟敢这么和我们公子说话!”这次出发危机四伏,阿青和另一名护卫为了贴身保护连诀特意与两人共乘一辆马车。
连诀呵斥:“阿青!”
阿青住了嘴,心中仍有不忿,心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公子会想方设法和你合作,但你年纪轻轻能有几分实力?一会儿上了山有你好果子吃,我定要你长个记性。
连诀又扭头对着徐见微笑:“我只是随口一提。”
徐见微没再说话,只是深深看了连诀一眼,让他有一种城府全都被看穿的感觉。
无妨:“龙息镇、龙息山、龙血花、你母亲……是啊,一桩桩一件件怎么这么巧?莫非是天意?”
徐见微呵呵:“天无意人有心。”
“你的意思是他……?”
徐见微凉凉道:“我早就说过这些世家没一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