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这封信,徐见微的心情很是复杂,有着对孟春好浓浓的感激,还有一些难以言喻的情绪,她掀开帘子,看着外面不断闪烁过的景色,深深吐出一口气。
无妨在灵识里问:“你到底是舍不得走还是想快点走?没走以前急匆匆地想离开,怎么现在又好像恋恋不舍呢?”
它这话太不留余地,把徐见微的心事全部戳穿,于是徐见微恼羞成怒,汇集灵力,在灵识里把它一圈轰飞了。
无妨夸张地在空中滚了十几圈,然后又笑嘻嘻地凑近徐见微:“干嘛?说中你的少女心事了?”
徐见微凭空翻它一个白眼:“你一把菜刀还懂什么少女心事?”
“我不懂少女,但我懂你啊。”无妨贱嗖嗖地贼笑,“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因为孟春好对你太好了,心里愧疚之前因为昙花埋怨她的事呢?”
徐见微支着下巴,反正无妨和她共通共感,她想瞒也瞒不住,于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哎呀呀,你还是太年轻。”无妨做起了情感引路人。
“这世界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就算是青璃城那个城主,叫什么任平生的,他坏透了吧?可是他那些护卫为什么一心一意地要护着他?为什么心甘情愿前赴后继地来给他挡刀?那还不是因为任平生对这些护卫没话说,那些护卫指定把任平生当伯乐呢。”
“任平生在青璃城百姓那里搜刮来的民脂民膏,肯定有相当一部分换成了灵丹喂给了这些护卫,因此对于这些护卫来说,任平生不是无恶不作的大贪官,反而对于他们有着知遇之恩。”
徐见微看似在看外面的风景,实际认认真真地在听无妨说话,这个道理她懂,可是从来没有人把其中点点说的那么清楚地告诉她、开解她。
无妨继续道:“任平生尚且如此,遑论孟春好,她是个商人。无奸不商是也,她能做到这份上在商人中已经是大大的善人了,毕竟商人把利字看的最重。何况孟春好也的确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你只是心里为昙花和第一个受害女花主不平罢了。”
徐见微道:“你的意思是把孟春好比作任平生,把我比作任平生的那些护卫?”
“当然不是!”无妨急的团团转,它不明白徐见微聪明至极,为什么一遇到这种事情就想不通,“这怎么能相比呢?我只是打个比方,告诉你你不能要求每个人都那么完美,人无完人,孟春好作为商人、家主,遇见这种事选择对自身利益最大化的说法无可厚非,你不能要求她像天上的神仙一样事事公平。”
“我知道你不适应身份的转变,在咸鱼村待太久让你很容易共情底层人民的苦难,可是你现在的立场不同了,你不必太过执着完美和无私。”
徐见微道:“我追求无私吗?不,我一点都不无私,孟春好追名逐利的目标一直都很明确,可我才恶心不是吗?一边心里不赞同她的做法,一边接受着她对我的好,我才是最伪善的那个。”
无妨无奈:“哎呀呀你看看你,你又来。敢情我白说这么多了,每个人的立场不同,孟春好对你好那是因为你救了她,又帮她解决了心头大患,你又不是白吃白喝她,矫情什么?”
“可是她对我真的很好。”
“还没想通?孟春好对你善,是因为你对她有利,你心中觉得不舒服,也是因为她那事的确做的不地道,但是这两者之间没有联系,你不要有过多心理负担。”似乎是觉得这话说得不够透彻,无妨补充一句,“你还贪财呢,影响你遇到个可怜人就给人家塞两个灵币了吗?”
前面还听得好好的,最后一句话成功让徐见微又给了无妨一圈,不过是轻飘飘的,无妨知道徐见微这是想开了的意思,它心里安定了,叮嘱徐见微:“以后有心事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听见没?不要自己瞎琢磨,会越陷越深的。”
徐见微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这突然的举动给旁边的莫小婉吓了一跳。
同一时刻,另一边,孟春好已经打道回府了。
孟老家主看见孟春好就问:“见微那丫头真走了?你也不拦着点?”
孟春好心头郁闷:“我怎么没拦?根本拦不住。”
“哎呀。”老家主懊悔,反思自我,“是不是我说一定要让你生个孩子吓着她了?早知如此,我就不说了。”
孟春好第一次知道她母亲还和徐见微说过这个,气极:“母亲!你都和微微说了些什么?”
老家主:“实话实说而已,你们两个女子在一起孟家岂不是要绝后?我只是劝她容你找个男人生孩子。”
孟春好一想到徐见微对自己的态度,两眼一黑:“我和她不是母亲你想的那种关系。”
“那是什么关系?”
面对老家主的追问,孟春好一扭头走了:“母亲你别问了。”
老家主唉声叹气:“那你到底能不能给孟家生个小家主啊?实在不行让你哥生一个过继到你名下?”
最终,孟春贤还是被孟家接了回家,不过从此以后再不敢有半分谋权篡位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