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罢,孟春好恢复如常,展露出对徐见微最初的笑意,俨然一副知心姐姐的模样。
徐见微松了口气,她宁愿方才是面对君故的幻术,也不愿辜负孟春好的一番心意。通过君故对她的考验,徐见微已经不再是对感情一窍不通的呆子,只是有时候她不得不装傻。
“微微,见微花是我精心培育出来的鲜花,结合了我对你的印象,见花如见人,也算给我留个念想——”孟春好突然转了个话题,“你知道吗?新培育出来的花有一个特点,就是只有培育人才能把它种出来。”
徐见微不知道孟春好想说什么。
好在孟春好也没指望徐见微有所回复,她轻声道:“只有我能造出见微花。它是独一无二的。微微,我一共造了两朵,一朵现在在你眼前,你猜猜另一朵在哪里?”
这徐见微怎么猜得到?她随口说了一个:“孟府花园。”
孟春好摇摇头,将手一指:“你看。”
顺着她指向的方向看去,街心鼓楼,一尊新的花女神神像正缓缓落地。
这尊花女神神像比原先那个大了许多,高足足有五米,装扮也华贵不少,除此之外,特别的是,花女神眉心有一朵鲜花代替了原先的观音痣,那花七瓣相叠、粉而不艳,有画龙点睛之效。
“我说过,广而告之采花贼一案是花女神指引我破的。微微,你不愿扬名争先,那就让见微花替你受万民朝拜、请女花主给你祈福吧。”
花女神像的衣袍上群芳环绕,却只突出了眉心的一点,显然是孟春好用心装扮过的,她对鲜花搭配的敏锐程度非同一般。
徐见微震惊,一时有些语塞,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感动里又掺杂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良久,她才道:“春好姐姐,你的良苦用心我感受到了。”
孟春好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显然,她想听的不是这个。
“对了。”徐见微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一件可以转移话题的事情,“君故的最终归宿一事,我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办法。”
“什么?”孟春好兴致恹恹,她一点儿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徐见微讨论君故。
徐见微认真道:“我带着他走吧。”
孟春好讶然,她都不能和徐见微长久地待在一起,没想到君故居然以这种形式实现了。
这种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孟春好更多的还是担心徐见微的安危,她不知道徐见微有宝珠空间在手,于是忧虑地道:“不行,你漂泊在外本来就已经很危险了,不能再把君故这个潜在威胁带在身边了。”
“无妨。”
正一本正经偷听徐见微和孟春好对话的无妨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它反应过来徐见微不是在叫自己。
徐见微对付君故的这点信心倒是有:“春好姐姐,这个你就不必担心了,君故化为了原型,现在被关在了琉璃瓶里,以他的本领目前还冲不出来,只要我不主动将他放出,就不会出意外。就算他能出来,我也能把他重新打成一颗蘑菇。”
孟春好忍不住被徐见微逗笑,但随即又为徐见微着想道:“可是意外那么多,万一他趁你熟睡的时候用幻术迷惑你怎么办?”
“呃……”徐见微想起不美好的回忆了,“你放心好了孟春姐姐,不会有那么多万一的。我的无妨可不是吃素的。”
这一次真的在叫它了,无妨在灵识里打了个转,有点炫技的意味在,然后它得意地道:“哼哼,放心交给我吧。”
“可是……”
“没那么多可是。”徐见微强硬地打断孟春好,“春好姐姐,你让见微花受百姓朝拜,又蒙花女神的光被信仰,我这个见微怎么说也要做些什么来对得起四宴城百姓的期望,君故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思来想去,君故交由徐见微随身携带,好像的确是最好的结果,孟春好点点头:“好吧,微微,又麻烦你了。”
“我们之间,不必计较这么多。”
……
回到孟府,徐见微道:“夜深了,我先回院子了,春好姐姐你也早些休息吧。”
“明天你就要走了吗?”
这是之前就告知过的,不明白孟春好为什么重新提起,徐见微只好点点头。
突然,孟春好猛地扑进徐见微怀里。
徐见微一时僵住,想推拒的手顿在半空,因为她感受到怀里的人正在颤抖着哭泣,不过这一次孟春好却没有再说挽留的话,而是霸道地道:“我知道了,你明天不许偷偷走,一定要等着我送你听见没有?”
正有此意的徐见微:“……”
她生命中的每一次重大分别都是突如其来的,小时候母亲突然消失、十岁时又被父亲抛弃,所以她不擅长处理离别的伤悲,于她而言最好的分开就是不告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