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见微辨别了一番,确认这就是昙花失踪的地方后,她将这团粉红色的云团引了下来。
孟春好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自己就只能看到蓝天白云,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还在轻轻摇晃,双手双脚却都不受控制一般无法动弹,这是怎么回事?
感受到孟春好情绪上的焦躁无措,徐见微及时解释:“春好姐姐你别紧张,我将你的韵花之力附着到了一朵花的身上,接下来你要仔细看。”
把韵花灵力附着到花身上?
孟春好觉醒出韵花灵力已有十八年,却从来不知道她的灵器还能这样使用。
白昼和黑夜在眼前相继交错,日月与星辰在空中纷飞滑落,在一朵花的眼中,世界何其庞大,但又出奇的简单。
孟春好很想问问徐见微现在是什么情况,可惜这场跨越时空读取记忆的冒险从一开始就被徐见微掌握在手里,她一个低阶灵器师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
好在孟春好很快就明白了徐见微说她想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了,
她看见一行人路过,在“她”的眼前停下了脚步。
“昙花姑娘,今天天色已晚,离孟府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我们不妨先在此处休整一晚吧。”
从一朵花的视角看来,昙花简直是个庞然大物,孟春好就这样看着昙花点了点头,然后听她说:“全体整队,就地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继续赶路。”
夜深露重,一朵花悄悄地看着她们一行人点火做饭、用膳休息,人来来往往,幸好没有一个人踩到花。
大多数花都是白天绽放进行光合作用或者授粉的,到了晚上它们会稍微闭合花瓣或者低垂花冠来休息。
徐见微选取的这朵花很好,它是一朵夕颜花,也叫月光花,顾名思义,晚上才是它的主战场,所以它才能“看见”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夜已经很深了,孟春好看着几只昆虫飞到了“她”的脸上又飞走,完成授粉以后,这朵夕颜花也开始昏昏欲睡了。
突然,它听到了什么声音。
好似一个婴孩在哭啼。
孟春好心中一惊,昙花是被老家主捡回来的弃婴。
其他人都睡得很安稳。
也在“观看”一切的徐见微明了,灵器师比大多数人的五感要灵敏,凶手恐怕就是利用这一点制造出了只有昙花一个人能听见的响动。
“别出来,别出来,别出来!”孟春好在心里拼命祈祷。
可是没有用,昙花掀开遮挡的布帘,从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探了出来。
看着一片漆黑的花田,昙花踌躇着:“哪来的孩子在哭?”
完了。
孟春好知道,同被抛弃过的昙花是不可能放任一个婴孩躺在田野里哭泣的。
孟春好闭上了眼。
故事还在上演,事情继续发生。
昙花犹豫片刻,回头看见其他人都睡得安稳,还是决定自己前去一探究竟。
然后她离开了这朵花的视线,直到它合上花瓣,也没有再回来。
这朵花能“说”的事受自身大小的限制,但千万朵花就能滔滔不绝地把故事讲述完整。
徐见微接着把韵花灵力转移到了另外几朵花身上,拼凑齐了昙花走过的完整路线,最后落到了路边一朵无名的小花身上。
昙花还在四处查看,她明明听到了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怎么看不到人呢?
昙花忧心坏了,春天的夜晚还是有些冷的,她怕她还没有找到人,这个孩子就先冻死、或者被郊区的什么动物叼走了。
徐见微仗着比昙花强的目力已经看到了角落里那朵红底白点的蘑菇了。
转悠了两圈,昙花终于看见了人影,她既担心又欣喜地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在怀里哄着。
只有路边这朵没中幻毒的野花看见,昙花怀里什么也没有,她正抱着一堆空气在唱摇篮曲。
这朵野花要怀疑自己了,不然它为什么先是看见了一个女人抱着空气在哄孩子,接着又看到了一朵蘑菇变成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