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满不亏是半生漂泊于海面的渔民,听到第一阵惊雷炸响时就已经惊醒,和林顺风一起赶到了船舵处。
林满借着劈下来的闪电看着远处的海,面色凝重:“看来,我们遇到暴风雨了。”
林顺风跟着林满出入海上多次,也有不少经验,问:“暴风雨?那不是夏天才有吗?”
林满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情况:“依照我的判断,这次乌云的覆盖范围相当广,我们是躲不开了,当务之急,要先想办法稳住船,不让船被浪掀翻才行,先收起船帆。”
三人赶在雨滴落下前将船帆收好,现在已经顾不上便不偏离航线了,只能随波逐流。
不久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噼里啪啦,砸在船上,听的人心里发慌。
自从听见雷声起林满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徐见微道:“林姨,这暴风雨来得蹊跷。”
林满自然知道,她捕鱼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在冬天遇见过暴风雨。
“微微,这次带你出来可能真的要连累你了……”
听到林满这沉重的语气,徐见微心沉了沉:“林姨,一场暴风雨而已,以前你也不是没经历过,为什么……“
林满听着外面风雨交加的声音,感受到脚底下船的波动,不住摇头,她握住林顺风的手:“当年,顺风父亲也是在冬天的这样一个暴风雨走的。”
听到有关父亲的消息,林顺风也凝重起来。
林满赧赧道:“当年,他爹要赶在冬季封湾前最后出一次海,那时候,我们家连渔船也没有,都是几户人家拼在一块一起出海,我还记得,那时候一共一起去了八个人,可是最后只有老何家的当家人回来了。”
“他说,他们一开始先是遇见了冬日里罕见的暴风雨,但是他们到底人多,船也够结实,没有被浪掀翻,那也是一个夜晚,他们熬过了暴风雨,已经看到了天边太阳的光辉,就在他们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时,有人听到了歌声。”
“歌声?”徐见微立马想到了那个鲛人,此刻,她不再控制,放出了无妨,从刚才起,无妨就变得越来越烫,还不住嗡嗡颤动,徐见微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太紧张,现在看来另有原因。
“对,就是歌声,那时候太阳还没完全升起,借着蒙蒙亮的日光,他们看到了不远处有一座小小的孤岛,岛上坐着一个人身鱼尾的怪物。”
接下来的故事,不用听也知道了,肯定是那鲛人用自己的歌声诱哄顺风的父亲和其他人跳下海,成了他们的食物。
只不过,徐见微有一个问题:“林姨你说其他人都没回来,只有何叔叔回来了,这是为什么?”
林满回答:“因为老何有夜游症,平时下海其他人怕他半夜跳海,都是把他拴在船舵边的,这他才没跳下去……”
说完,林满和徐见微同时亮起了眼。
眼见暴风雨要过去了,徐见微赶紧找来绳子,把林满和林顺风绑在了船舵边。
“微微,你把我们绑起来了,你怎么办?”
徐见微知道无妨这么兴奋,那一定是有必胜的把握,但她不能告诉林满。
“林姨,你放心,一会我一掌把自己打晕不就好了。”
林满还是不放心,不过这会她已经被徐见微绑起来了,也没法再做什么,她还想说话,徐见微突然一掌拍在了她的颈后,看着她昏迷过去才放心。
徐见微对着林顺风道:“顺风,我这么做是怕你们召唤灵器强行挣脱出来,我给林姨的绳子留了足够的长度,一会如果我有什么意外,林姨醒了以后你告诉她船舵边上我留了一把小刀,实在不行你们就不用管我了,赶紧回村子里去。”
林顺风想说的话还没出口,徐见微也一巴掌拍在了他身上,看见两人都昏迷了,徐见微召唤出无妨。
无妨现在炙热的像块烙铁,上下飞快舞动,徐见微知道这是它兴奋的标志。
按理说半人半鱼的怪物不可能只有唱歌一种办法,否则要是全都看穿了鲛人的计谋然后把自己绑起来,那这鲛人不是早就饿死了?
所以鲛人一定还有其他攻击办法,如果徐见微真把自己也打晕,鲛人登船来吃她们的时候,她们不正好像被捆好的螃蟹任人宰割吗?
更何况徐见微此次出海的目的就是除掉这只鲛人,所以她是不可能放任自己昏迷的。
这时,一直活蹦乱跳的无妨突然安静下来。
一阵天籁之音传来。
徐见微的动作突然停了,听着这个歌声,连徐见微都不禁沉入其中,还是无妨扇了她一巴掌她才醒来,趁着还没完成陷进去,徐见微一咬舌尖,抬手在耳边点了两下,封住了听力。
然后徐见微这才松了口气,她还是太年轻,不知道要在歌声响起前就封住听力,虽然她也有尝尝这歌声厉害的意思在里面,但技不如人差点着道也是事实,这次就不追究无妨扇她一巴掌的事了。
徐见微握紧无妨,冲向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