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预知明日之事是福是祸,太费脑筋就别去想,至少,眼下他和阿姊在一起,过着平静的生活,足够了。
……
“你说什么?一个没看住,梭被抓住了?”
四皇子府内,传来杯盏摔碎的声音,他将桌上的东西尽数摔到地上,外人面前装得冷静自持,如今终于维持不住。
“离魂粉刚到,储存的一部分便被人劫走,如今梭更是被她们抓走招供,今日行会上,眼见时机已到,可借机施压,让离魂粉率先在市场流通,偏偏杀出个柳独意,事情全被他搅黄了!”
底下的护卫大气不敢喘,谁能料到一个路都站不稳的,敢出去挑衅精通武艺的柳独意,还被他抓走招供了。
“还有萧微瑕这个混账,跟踪多日,根本找不到证据坐实萧家联合外族谋反,中书令也是个傻子,竟然敢让婚事不变,全都有病!”
眼见他愈发愤怒,先前那个少年再度献计。
众人听后纷纷赞叹,奸笑的脸在摇晃的阴影里更显狰狞,身后映出的影子跃跃欲试,一次次扑向亮处。
少年跟着雀跃,转而悄然走出四皇子的府邸,缓缓走到月下,面庞逐渐变得清晰——是盛祈安。
“灭了一个梭又能怎?多的是人效忠四皇子,赚的钱到位,自然会有更多的梭出现。至于其他的,总归有方法。”
他和王若幸一母同胞,凭什么她被母亲接走悉心教导,自己被丢给父亲,不管不问?况且阿姊蛮横无理,能经营好吗?显然不能。
万贯家财,理应是他的,这便是他当初向四皇子投诚的理由。
盛祈安回到盛府,还不见父亲的踪影,反倒是祖母和祖父在等他,他在心里暗自冷笑,分家?简直是笑话,他们想管,有的是理由插手,孝字当头,有些事会压得人喘不过气。
未出生前便是这般,出生后更胜,难怪母亲要休了父亲,这样也好,放过自己也放过父亲。
许是父亲也觉得压抑,自他长大后,父亲总借着公务繁忙的由头,早出晚归,留他一人面对压抑的生活。
祖父说,他要考取功名,要入朝为官,至少要和他父亲一样,成为尚书。
祖母说,王家的财富,理应归他,要想办法从他阿姊那里夺回来。
……真够贪心。
他厌倦这般的生活,装不懂事,装成傻子反倒轻松得多,反正他是男子,且是独子,奈何不了他太多。
他设想过,若自己一辈子一事无成,盛家也会好吃好喝将他养到老,倒也不是一桩坏事。
面前的祖父发话了。
“花天酒地可以,别闹出丢脸的事,明日继续温习功课,这次再考不好,打断你的腿。”
后面再说了什么,他记不清了,等他们离开后,心又寒了一截。
默认他是去花天酒地,将脸面看得格外重要,呵呵,当初没皮没脸将他抢回来时,为何没在乎过脸面?
回屋后,桌上摆着温热的饭菜,不用看字条,他都知道是谁送来的,肯定写着熟悉的四个字,果不其然。
“好好吃饭。”
刚坐下,窗外来人了。
“好吃吗?”来人问。
“嗯。”他回应,而后双方陷入久久的沉默。
“需要我接替你的生活吗?”
“不需要,你的活我处理不好,我的生活你适应不来。别为难我们双方。”
窗外的人没了言语,只等到吃完后,带走残羹剩饭。
递给来人食盒,盛祈安顺带为自己申辩几句,“我装傻子有一套,但不代表我真傻,交给我的事,我会办妥的。”
“辛苦了。”
再开窗,来人已经走了。
他止不住担忧,她近来可好?又觉得自己没必要,有很多人爱她,不缺他一个,完成她的心愿才是要紧事。
窗户被风刮得乱响,入冬了,天又阴沉几分,他心里止不住的嘀咕:快落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