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皱皱眉,怎么说呢,她不喜欢“死”这个字,非常不喜欢。
她至今还记得下城区死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婆子,不是怀念,也不是害怕,就是单纯的记得。
“这边,”她凝神看向灰雾,冲着无头苍蝇一般的几人无声低喃。
也不知过了多久,牧大夫终于挖好了苦草,朝她招招手,见她不动,主动过去,牵了牵她肩头的衣料。
沈青不喜欢肢体触碰,牧大夫只在开玩笑的时候揉一下她的发顶,平时很尊重她。
沈青回神。
她看见了,那些人朝这边过来了。
“回家了。”牧大夫笑眯眯道。
沈青:“嗯。”
二人转身。
几乎就在俩人转身的瞬间,一人仿佛从天而降,凌凌刀光,直劈沈青。
沈青五感敏锐,然而她的身体就是个累赘。
俗称动作跟不上脑子。
她的脑子甚至已经预演了一遍自己怎么被劈死,横切面会是什么样,死状有多凄惨。然而身体却连让开一寸都办不到。
另一道鞭子卷住那刀光,扯了回去。
沈青嗅到了血腥味。过了会才意识到自己被人抱住了,扒拉开,“老牧!”
老牧紧紧护着她不撒手,回头怒瞪来人,腿还在打哆嗦,“你们,你们……”
执刀的是个寸头男人,很年轻,也就二十几岁的样子。此刻他的形象可以说是凄惨,军装破碎,上身几乎赤着,露出结实的胸肌,纵横的裂口,眼睛隐有血色涌动,口鼻喷出粗气,看上去情绪十分不稳定。
另外几人也同样十分不好。状况最好的大概要数被他们护在中间的那位。大概有三十多岁,“阿阑,冷静点!”
他的话音仿佛有安抚人心的力量,被叫做阿阑的人几次差点露出猛兽的形态,又生生压了回去。只是盯着沈青和牧大夫的目光仍然凶厉。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在这?”许真问。
沈青目光落在老牧的后背上,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牧大夫战战兢兢回了话。许真又动用能力辨了真伪,点了点头,看向战友:“他没说谎。”
阿阑目光凶狠:“异变了吗?砍了算了。”
许真:“阿阑!静心宁神,别让自己失控。”
几人都看向他,仿佛在等他的下一个指令。
“走吧,先回去。大家都需要尽快做疏导。我也不行了。”
他一声令下,几人同时离开,匆匆错身而过,仿佛牧大夫二人是路边的草芥。
“喂!”沈青不满,“你们……唔!”
牧大夫死命捂住她的嘴。
许真等人额上青筋直跳,他们几个状态都很不稳定,根本没时间逗留,尤其阿阑,周身血光弥漫,杀气腾腾。他们被陷在污染区内,精神污染严重,差点以为自己就此堕.落异化,没想到竟然死里逃生,感谢白塔护佑!走出来的时候,大家都没回过神,以至于阿阑差点将无辜的村民当成污染物砍杀,幸而许真作为向导,一直保持理性,及时发出指令,让另一位哨兵阻拦了阿阑。
死一两个贫民不算什么,只是阿阑不能再经受精神刺激,杀戮血腥会让他发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