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轻轻,呼吸间充盈着金鱼草的气味,若有若无的蜂蜜甜,混合着淡淡青草香。
柳安潼说完那句话就走了,挥挥衣袖,徒留曲知夏一人晕头转向。
“我很喜欢”这句话被无限拉长、放大、标上重点荧光色,像小广告似的铺天盖地挤满她的脑袋。
仿若一列蒸汽火车,横冲直撞地穿梭于她的眼睛、耳朵、嘴巴……撞得她晕乎乎的。
嘿嘿。
曲知夏用手捂住脸,掌心感受到皮肤传来的滚烫,她重重吐出一口气,后知后觉自己今晚似乎有些亢奋过了头。
柳安潼真是的……
喜欢这个词能用在上司下属之间吗?
应该用欣赏和认可吧!
什么文化水平,还总监呢。
*
时间滴滴答答指向九点,有人提议去KTV再玩一轮,李姐笑着说算了吧,她年龄大了吃不消。
都是成年人了,上有老下有小,玩得差不多尽兴就好。
一行人收拾收拾,互相打了声招呼,准备各回各家。
“知夏,你怎么走?”
曲知夏刚才先一步走了,说她有点事,张曼雅一边给她发语音,一边在软件上找代驾。
话音刚落,郭家骏凑过来说:“我可以送。”
闻言,张曼雅愣了一下,她今晚喝的不少,但没醉,意识还是清醒的。肯定不能让郭家骏送,谁知道他存的什么心思呢?
张曼雅笑笑,面上不显:“不方便吧,顺路吗?”
郭家骏忙说:“顺的。”
顺哪门子顺。
他先前托曲知夏找人做生日蛋糕的事,本想借机打探地址,最起码也得知道她住哪个小区。看看环境,看看房价,看看曲知夏值不值得他放下身段。
只可惜没遂他愿。
蛋糕倒是送过来了,叫的是同城跑腿。郭家骏看过发件地址,显示的是一家私人烘焙工作室。
此刻正是机会,郭家骏自然不可能轻易放弃。
他又挂上平日里最绅士的笑,“张姐,我送吧,一脚油门的事。”
“这……”张曼雅还在想说辞,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我送。”
顺着声音看过去,柳安潼不知何时站在她们身后,抛下一句重磅炸弹。
“我们是邻居。”
她看向郭家骏,语气冷冷:“更顺路。”
张曼雅挺惊讶,什么时候的事啊。又为曲知夏默哀,和顶头上司住在一起,这要是哪天撞见,家里跟办公室里又有什么区别?
“那行,麻烦你了柳总监。”
张曼雅显然更信任柳安潼,立马敲定,给曲知夏发去语音 。
“知夏,你等会儿就和柳总监一起走哈。”
那边回一个ok。
“邻居”这词一出,郭家骏心说难怪。
难怪有失偏颇,难怪项目分配不均,原来是邻居。邻居好啊,住那么近,谁知道私底下会不会吹几句耳边风。
他本就畏惧柳安潼,眼下更是生出几分不满,不尴不尬地笑道:“行。”
*
柳安潼一眼就瞧见曲知夏了。
女孩站在她车旁,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站不好好站,晃悠来晃悠去,毛领帽兜随她的动作一抖一抖,像比熊耳朵。
见到人了,曲知夏眼睛一亮,有种做坏事的兴奋劲儿,不用柳安潼开口,就主动坐上副驾。
“东西可以放到后座。”柳安潼提醒。
“不要,就放前面。”
袋子是她主动问服务员要的,尺寸不怎么合适,东西装在里面,显得空荡荡。曲知夏放在两腿中间,看的跟宝贝似的。
柳安潼启动按钮,随口一问:“装的什么?”
曲知夏笑了,故意压低声音:“装的……不告诉你!”
柳安潼面无表情。
开了没多一会儿,曲知夏开始作了。
先是哎呦哎呦叫,半弯着身子,一副很难受的样子,又是捂着脸装哭,说柳安潼我好难受呀。
演技浮夸,余光一个劲儿地瞟她,生怕她没看见。
柳安潼无奈,把车停到一边,问:“你想干嘛?”
曲知夏指指旁边的全家:“我胃疼,我想吃关东煮。”
柳安潼看她一眼,似乎在判断她这话是真是假,曲知夏别过眼,半撒娇半撒泼喊她名字。
“柳安潼~”
“想吃什么?”
本来就是个幌子,曲知夏急着赶人走,“诶呀随便啦。”
柳安潼关门前,她又接一句:“我不要吃白萝卜!”
……
柳安潼不明所以,不知道曲知夏究竟想干嘛,又担心她真的胃痛,要店员多加了一份汤,买了暖宝宝,还在外卖软件上下单了胃药。
等她回去,还没上车就察觉不对。
车里灯莫名被关了,黑乎乎一片,最重要的是,副驾驶空无一人!
心里倏地一下,仿佛一脚踏空。
柳安潼三步并两步,猛地拉开车门。
她先望里面探了一眼,确认曲知夏不见了,连那个放在脚边的大袋子也无影无踪。
很多不好的猜测涌上心头,柳安潼把东西搁置到储物格,关东煮汤水撒到手背也来不及擦,匆忙拿起手机,点进通讯录。
思绪一团麻,也就在这时,一个声音逼近她耳朵。
“Surprise!”
*
柳安潼几乎是要呼吸暂停,太多情绪掺杂,她被吓了一跳。
缓了缓呼吸,心脏猛烈在胸腔内沸腾,柳安潼垂眸去看罪魁祸首。
昏暗下,曲知夏端着个纯白蛋糕,很小一个,约莫是四寸。
原来一直躲在后座。
柳安潼总算知道曲知夏今晚这些反常举动都是为什么了。
“柳安潼,你开心吗!”
曲知夏笑吟吟地问,完全没发现柳安潼快被她吓成什么样了。
她从袋子里掏啊掏,掏出几个蜡烛。
“你今年多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