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母的飞机是下午两点，降落于城北，到曲知夏家要两个半钟头。

季心溪打来电话的时候，嘴里满是抱怨。

“都跟她说了，降落机场看看清楚，呶！又远，堵车还这么严重，服了她了！”

季心溪剩下半截话，或许季母并不是没看清，而是为了省钱，为了省几百块钱机票钱，反而让女儿多花几百油钱。

左口袋倒腾到右口袋，白费力气。

曲知夏那头才到地方，准备给季母买最爱吃的桃酥。

上学时期去季心溪家做客时，客厅就总摆着几盒蝴蝶酥，还有其她老式点心。季母通常是就茶吃的，曲知夏爱配热牛奶。

浸泡十几秒，蝴蝶酥表面沾满乳脂香气，一口桃酥一口热奶，还没有掉渣的风险。

“这么多人呀。”曲知夏开了摄像头，转了个圈拍，“从这排到那呢。”

她比划了一下，语气惊讶。

曲知夏记得牌子，却不知道这是个老牌子，响当当的名号，海庆必打卡No.1。

季心溪在等红灯，一瞥，劝她：“别买了，高油高糖的吃了不健康。”

曲知夏嗔她一声，自顾自打开手机编辑帖子。

『某某牌实体店桃酥线下，有无黄牛』

没过几分钟后台便收到一堆私信，曲知夏选了个头像合眼缘的女人，和她约了在隔壁KFC门□□接。

“好了搞定。”

季心溪看的一愣一愣，“行啊曲大小姐，还会走捷径了。”

曲知夏哼一声，不知道看到什么，哇一声喊季心溪名字。

下一秒，电话挂断。

季心溪收到曲知夏拍来的照片。

某个广场大屏正在滚动播放生日祝贺，角色有点眼熟，季心溪想起来了，是曲知夏初中时的最爱。

当时有个日漫正火，魔法少女拯救世界一类的题材，曲知夏每晚守在电脑前追完，最爱的是其中一位边缘黑发女。

姐姐、高智，沉默寡言，却总能在危急时刻用寥寥几语带领团队走向正确。

彼时的曲知夏还不懂什么叫xp，什么叫取向狙击，只知道看到的第一面就移不开眼了。

季心溪被她拉着一起追更，喜欢的是另一位更温柔的角色。

“感觉性格跟你完全相反诶，你怎么会喜欢她？”季心溪不解，下意识觉得曲知夏会喜欢黄发妹。

c位、开朗，人见人爱。

完全是大小姐的风格。

“为什么不会。”大小姐脑回路异于常人，一手握拳，一手做半圆状，两手合拢，严丝合缝。

曲知夏示意给她看，笑容灿烂：“这不是很契合吗？”

*

曲知夏回到家的时候，保洁阿姨刚走，茶几上留了一张字条。

『曲小姐，冰箱重新帮您收拾了一下，果蔬放到了保鲜区，空调湿度按照您的要求调高了』

昨晚送走柳安潼这尊大佛后，曲知夏到临睡前才想起洗碗这件事。

明明可以留到第二天让阿姨清理，但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没用洗碗机，像是在比赛似的，学着柳安潼的动作。

剩菜丢进厨余垃圾桶，碗筷扔进水池，开水龙头接水，顺手挤洗洁精然后……

曲知夏抬头看了眼时间，顿生不满。

怎么她就要花10分钟？

……

曲知夏打开冰箱，扑面而来的柑橘香，是除味片的味道。

柳安潼昨晚买多了的青豆甜玉米被摆到下边的抽屉，隔板上面是剩下的半个菠萝，切口处用保鲜膜封好。

她昨天是怎么回复柳安潼的来着？

“不要。”

曲知夏直言拒绝，毫不犹豫。

她才不要像猫啊狗啊似的被柳安潼盯着看，好有压力的。

她是人，不是宠物，柳安潼更不是她的主人。

柳安潼是什么表现来着？

她好像生气了？

好像又没有。

成年人喜怒哀乐不行于色，柳安潼更厉害，是成年人的平方。

成年人的平方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嗯一声，把塑料杯扔进纸袋，还未消融的冰块乱晃，啪嗒作响。

“麻烦曲小姐你丢一下。”

搞什么……

曲知夏无端升起一股心虚感，眨眨眼，直接道。

“你生气了？”

“嗯？”

意味不明的一声哼，音调平缓，你也听不出是默许的嗯还是反问的嗯。柳安潼起身，兀自往洗手间走，“曲小姐想多了。”

曲小姐曲小姐的。

还不如叫她曲知夏。

再出来时，柳安潼手里提了个小的透明包，里面装着两瓶白色的分装。

大概率是柳安潼自带的沐浴露和洗发水。

那干嘛还用她的？

柳安潼背对着她往玄关那块走，曲知夏这才看清那条睡裙的全貌。

深紫色真丝裙，长度在大腿下侧，后背一道深V至腰，白紫交融，勾勒出成熟女人的味道。再往下是一朵蝴蝶结，尾巴长长拖着，随走动摇曳。

天啊。

神啊。

妈妈啊。

曲知夏呼吸一窒，只觉嗡地一下，晕乎乎的。

“曲知夏。”

偏偏就这么巧，柳安潼像背后长了眼睛，警察逮罪犯似的。

曲知夏连忙低头，欲盖弥彰地搅拌那盘甜玉米青豆炒腊肠。

“你下周去谢钰工作室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