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大小姐金尊玉口,当蛋糕中介也值得这个工资。
正想着,突然一声巨响。
重物坠落的动静。
曲知夏被吓了一大跳,陷入回忆的时候总是最专心的,突然被打断,连带呼吸都变得急促。
又是从外面传来的动静。
曲知夏趴在猫眼上,只看到连接两户人家的门被打开了,外面站着或蹲着几个人。
她小心翼翼拉开门,露出个缝。
大概有十人不到的样子,身着统一的灰色工装服,后背印着的“搬家就选xxx”的标语和LOGO,似乎在商量些什么,一群人围成半圈。
离曲知夏最近的工人注意到她,猜想到刚刚的原因,连忙向她道歉。
“不好意思啊,我们已经在做收尾工作了,很快就好,没有打扰到您吧?”
从装潢和地段来看,这里的住户不说多有钱,最起码也是衣食无忧,躺平一生的人。
和这种人打交道,难免遇上难缠的。
只是眼前的小姑娘身穿睡裙,头发乱糟糟,素面朝天的一张脸写满无公害0添加。
曲知夏点点头,直言不讳:“吵到我了。”
这……
工人们面面相觑,没想好怎么回复,就听见曲知夏说:“你们要把东西搬到隔壁吗?”
显而易见。
“对的。”
“哦……”曲知夏又把门推开了多一点儿,探头去看,像是在找谁。
“你们……老板叫什么?”
“不好意思啊,这个……”
工人面露难色,“这个属于客户隐私,我们不方便随便透露的。”
“那姓什么呢?”曲知夏商量的语气。
“不好意思,这个也不方便说。”
“好吧。”
曲知夏无功而返,有点不高兴,关上门,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神经质,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找借口从柳安潼手上拿走手链,曲知夏也有私心。
时隔多年,她已经记不得当时和她合作的那个女孩长什么样,更别提手链的原设计稿和材料,至于代工商的联系方式,更是不知道被曲知夏抛在通讯录哪里了。
这几天曲知夏有翻看大学时发的微博,感恩曾经屁大点事都要广而告之的自己,但很可惜,她发的内容太多,完全找不到有关于手链的踪迹。
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个作品,曲知夏想,总要留做纪念吧,她去旅游买纪念品都一下买十份呢。
虽然很可能又会被她在哪年哪月哪天塞到某个不知名的小角落。
先尝试做个复制品出来,再不济……就买回来。
如果柳安潼不愿意的话……
曲知夏躺在沙发上,拿着那条手链,又下意识地绕着圈转,头发被她蹭得更乱。
给柳安潼多转点钱?
就她目中无人的那个样子,会被金钱麻痹吗?
那怎么办。
……求求柳安潼?
……
……不要。
她才不要!
想到柳安潼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永远胜券在握的淡然态度,还有看不起她时的那副嘴脸,曲知夏就来气。
她管她同不同意呢,反正已经在她手上了。
*
好安静,那群工人没有骗她,她们确实在做收尾工作,等曲知夏又一次趴到猫眼上看的时候,外面干干净净,早已没了人影。
不知道她在莫名在可惜些什么,曲知夏把音量调大。
“末日降临前,我躲进了屯满物资的地堡……外面是漫天暴雪,丧尸肆虐,而我躲在温暖的安全屋中睡大觉……”
水咕噜咕噜沸腾,曲知夏没急着下东西,而是默默等定时闹铃响。
叮——
眼疾手快,曲知夏把意大利面丢进锅里,然后转身跑到一边。她离锅八丈远,恨不得隔空把面投掷进去。
开水飞溅落满灶台,曲知夏“啊”地一声,摸了摸手臂,很好,没有烫到。
油烟机轰隆隆响,曲知夏把iPad音量搁到最大,后悔自己干嘛多此一举,老老实实点外卖不好吗?
也就在这时她收到条消息。
柳安潼:『你现在在家吗?』
曲知夏无声看着那个海棠花小猫的头像,沉默着,沉默着,竟觉得柳安潼现在比那个轰隆隆乱叫的油烟机还讨厌。
她找她干嘛?
现在可是周末!
但用私人号发消息,应该和工作没关吧?
……
没犹豫多久,曲知夏很不客气地回复。
:『?』
等待,一分钟,两分钟……
面条逐渐从硬变软,柳安潼也没发来新消息。
?
柳安潼在搞笑吗?
曲知夏不爽。
凭什么她秒回,柳安潼轮回?
结果下一秒便听见敲门声。
像是心有感应似的,曲知夏心脏狂跳,她快步走到防盗门前,甚至都来不及用猫眼,屏了一口气,拉开门,一个意料之内的人。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香味。
薄荷。
还有佛手柑的清甜,热气混杂湿漉漉的水汽,不讲道理地直往她鼻尖窜。
面前的女人头发半湿,脸颊绯色,眼睛有被热水浸吞过的红,碎发蜿蜒起伏,黑与白的分界线,曲知夏几乎能看清那滴水要去向何方。
曲知夏只是看着,似乎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氤氲着的温度。她眨眨眼,像是望梅止渴那般,只觉着自己的眼皮也被柳安潼感染似的,滚烫,抬不起来。
“曲知夏。”柳安潼缓缓开口,像海妖在呼水手,“借一下浴室。”
她急切得像要吃人。
“我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