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御雪又凑近了些,伸手帮她解,冷香混着江南水汽,莫名好闻。
“别动。”夏御雪说,“会缠得更紧。”
她小心翼翼地拨开枝条,九一能看见她低垂的睫毛。
“好了。”夏御雪的手却抚上九一的脸,“你昨晚放我鸽子。”
语气和往常一样冷冷冰冰,却莫名像是在撒娇。
这个动作很大胆,对于她俩目前的关系甚至说是越界,但九一被勾得还有些迷糊:“说了是私事。”
“和叶着霜的私事?”夏御雪的眼神一暗,“你们......”
“叶队长。”九一打断她。
旗袍开衩处若隐若现的大腿贴上九一的牛仔裤:“那我呢?”
九一怔住了。她回忆起雨夜那个吻,回忆起夏御雪唇间的甜香。
自己在第二天因为她疏远而落荒而逃的挫败好像跑得很远很远,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和夏御雪旖旎的梦。
还有她在浴室里......
“夏队长。”她声音发干。
“叫我名字。”
晨雾在两人之间氤氲,远处传来船娘的歌声,混着流水潺潺。
“别这样。”九一声音低哑,将夏御雪轻轻推开。
夏御雪收回手:“你在躲我。”我能看出来你现在也喜欢我,可为什么要躲?
九一整理着外套平复心绪:“黑市委托,去周府。”
“什么委托,让你不许再——”
九一转身要走:“赏金很高。”
“等等。”夏御雪在她身后说,“正好,我也要去。”
九一心里一咯噔:“你去做什么。”
“查案。”夏御雪面不改色。
“什么案。”
“机密。”
九一大步走向机车:“别妨碍我工作。”
“你的'工作'就是伪造证件骗老太太?”
九一跨上机车,发动机轰鸣的瞬间,后座突然一沉。夏御雪侧身坐上后座,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
九一差点握不稳车把:“你——”
“我说车卖了,就是卖了。”夏御雪轻轻敲击她的头盔,“领队不该负责接送上司?”
九一从机车侧箱取出备用头盔,反手一递:“戴上。”
身后迟迟没有接过去的动静。九一扭头,看见夏御雪正拨弄着翡翠耳坠,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不会戴。”夏御雪说。
九一想将头盔塞她怀里:“我也不会。”
“安源也不会。”
九一后背窜过一阵战栗。
那天她在停车场帮安源调整头盔时,夏御雪明明在办公室里。
九一深吸一口气:“安源多大你多大。”
“安源十六我二十三。”
九一认命地熄了火,长腿一跨下了机车。
“别动。”九一站在夏御雪面前,比她高出小半个头。
调整头盔时,一支雕花发簪正好卡在搭扣处。夏御雪的发髻格外精致,每一缕发丝都服帖地绕成优雅的弧度。
九一想,她肯定花了不少功夫。
但夏御雪在她迟疑的时候已经主动取下了簪子。
乌发扫过九一的手背时,她将簪子递过来:“给。”
九一将簪子小心收进内袋,那里还躺着伪造的徽章。
夏御雪不该出现在这里。
她应该在秦川,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和那些贵族抿着红酒谈笑,或者在战舰上和人商议要事。
而不是穿着旗袍,精心盘了发髻,出现在江南的馄饨店门口,若无其事地被自己撞一下。
九一问:“盘这么紧,扯下来疼不疼?”
夏御雪抬眼看她:“你关心?”
“随口一问。”
搭扣锁紧的咔嗒声里,隔着头盔的透明面罩,九一能看清她眼里晃动的光。
像江南的水,温柔地漫过心防。
九一应该生气的。
她应该冷着脸质问夏御雪是不是在监视她,会警告她别多管闲事,然后让她滚。
“走吧。”九一重新跨上机车。
引擎轰鸣,夏御雪的手重新环上她的腰,比之前更紧。
九一想起昨夜背叶着霜时,不远处有盏路灯突然闪了闪。
当时她以为是电路故障,现在想来,或许是有人在那里站了太久。
夏御雪,那就当现在在下雨吧。